侯爺親自剝皮
顧宣眼皮一跳，他直覺不妙。
“舅舅，要不然直接定哪個舉子贏就行了，”蕭晏皺著一張委屈巴巴的小臉，“我想回宮找母妃了。”
顧宣兩眼一黑。
蕭晏自知顧宣不會理會他的胡言亂語，他雖對清談沒有多大興致，但是他看顧宣認認真真地聽著，那專注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聽話的小白兔。
蕭晏便無端想騷擾顧宣，他繼續道：“舅舅聽這麼認真……”
“安靜。”顧宣目光仍然定在席間，沒有看蕭晏。
蕭晏：“我……”
顧宣：“給你，安靜。”
蕭晏發愣地接過顧宣遞給他的、已經剝好皮的葡萄。
白玉盤裡，泛著紫瑩光的果肉細膩光滑，滾圓飽滿，光是看著就已經食欲大動。
蕭晏呆呆地去看顧宣的手。
顧宣一雙用來執筆握劍的手現今小心捏著一顆紫葡萄，拇指緩緩發力，修剪乾淨的指甲慢慢嵌入果皮邊緣，沿著葡萄圓潤的輪廓，一點點地劃開，動作輕柔且認真，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耐心。
剝好皮的葡萄被顧宣放入玉盤中，緊接著顧宣又去剝下一個。
蕭晏垂眸盯著果肉，不吵鬨顧宣。
顧宣餘光瞧見蕭晏吃果肉的樣子，嘴角一彎。
說話間，箭羽四枚已經堆到了蘇序桌前，蘇序凝眉思索，身旁的宮娥慢慢數著數，“五，四，三……”
蘇序微歎一口氣，搖頭笑道：“江郎才儘，序認輸矣。”
林全謙笑道：“我等占得先機，是得天利也；蘇兄不必妄自菲薄。”
張續接話道：“林兄所言極是。”
蘇序桌前留下四枚箭羽，宮娥便尋一位舉子論清談。
日移西山，紫皮堆疊。
“咚咚咚——”宮娥素手握小錘，輕輕敲響銅鑼。
月遊宮溪流潺潺，銅鑼聲長久悠揚。
姬餘易起身，拂袖道：“清霧漫霞，羽扇綸巾；新科舉人，月遊一宴；鹿鳴呦呦，論道盧仝；今落日繡簾卷，蒼山雙雁過，是見才識飽腹，聽諸君共談，耳明神爽，實乃平生之幸。”
“然，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清談已矣，箭羽入主，今日鹿鳴，於此而結。請諸君暢飲！”
顧宣取過繡帕，仔細將手擦乾淨後，他將第四盤剝好皮的葡萄遞給蕭晏。
“侯爺，此次清談結束，這最優者，該定何人？”姬餘易問道。
顧宣道：“先手林全，有東漢戴憑之風，經義辯駁，如沐春風；又解經不窮，似驚濤拍岸，滔滔不絕。辯理明晰，江河奔騰，不失為大才也。”
“張續言辭機敏，舌燦蓮花，口吐珠璣，亦是妙語紛紛。”
“如論最佳者，張續當之，然本場清談最優者，應是林全。”
姬餘易笑道：“侯爺亦明辨！下官所思幸與侯爺同。”
……
是夜，月色朦朧，宮深初靜。
魏公公帶著清談結果入大明宮。
景帝臥在榻上，一手支額，一手捧書。
“啟稟陛下，清談優勝者，林全是也；最佳者，張續是也。”
景帝書卷後的麵容無半分觸動，帝王倦懶地哈了口氣，“哦？這兩位倒是耳熟得很。”
尾音三分淩厲。
魏公公躬身回道：“林全，是二殿下王府舍人，至於這張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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