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無聊啊
“山川湖海看儘，希之，屬於你我的人生，好像過去很久了。”
顧宣：“……”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顧宣目光從樓下收回，看向自己的雙腿，“若無花儘，何得新春？若無葉落，何有悲秋？時序相加，是故有年歲；年歲相疊，是故有舊人。”
“新故相推，日生不滯。河水東流，杏花疏影，亙古不變，雖如此，然有見證。是言沒有任何一個人生屬於你我，應是你我幸而生在了他們的人生裡。”
“啪啪”，一陣拍手聲響起，“文定侯此言在理！”
衛玉轉頭望去，卻見章丘走來，衛玉笑道：“原來是你啊，章啟山。”
章丘朝顧宣與衛玉輯禮，取笑衛玉道：“景青，你這‘悲秋’的習慣怎麼還是沒有改？從國子監到現在都多少年了。”
衛玉笑罵：“文人之思，莫過‘悲秋’，你自己說說，究竟是不是？”
章丘樂道：“《秋晴獨立南亭》道：‘開襟自向清風笑，無限秋光為解顏’，蘇文忠公亦言：‘不用悲秋，今年身健還高宴’，秋意漸濃，萬物從容，韻味悠長，置身於此間，兩腋生風，你又當如何？”
衛玉：“……”
衛玉偷偷看向顧宣，示意顧宣幫他說話。
顧宣不理他，“啟山之言，你又當如何？衛景青？”
衛玉：“……”
這兩個朋友是不能要了。
章丘笑道：“當年在國子監，你亦是以‘悲秋’之題輸得啞口無言，如今想來，卻有幾分樂趣在。隻是遺憾文定侯不與你我在國子監入學，要不然，你可是輸得要哭上三天三夜了。”
衛玉：“……”
他今日就不該來明遠樓。
打趣完衛玉，章丘對顧宣說起正事，“侯爺，此次秋闈落幕，奚大學士言：‘勞思甚多，身疲意倦’，欲在家中舉一文賞之會，又恐侯爺軍務繁忙，他若親自來請，想必侯爺不好辭就，便托我來問問。”
樓上涼風過，顧宣掩唇輕咳，“多謝大學士好意，隻是入秋寒涼，本侯的身體有些孱弱，就不出門了。”
章丘頷首，歎道：“侯爺保重身體要緊。”
說畢，章丘轉眼去看衛玉，“景青，你可去否？”
衛玉“喲嗬”一聲，賤笑道：“我去這不合適吧？”
章丘麵無表情：“……你於文賞，是大家子。奚大學士曾問我，可有擔當主講之人，若非京中無人有你之才，我又有學問治身，我何苦相問？早該把你抓去了。”
衛玉大笑：“我必定到場！”
……
月遊清泉脆，方硯紙張舒。
宮娥手無酒，箭羽安於桌。
“傳陛下口諭，此次鹿鳴論茶道，論題為——”魏公公嗓音尖細，座下舉子側耳認真傾聽，“‘盧仝第七碗’！望各位新科舉人施以辯才，妙語連珠，風采不輸陳思阮籍！”
魏公公一言落畢，候在每位舉子身旁的宮娥便將手中箭羽交於舉子，道：“請郎君，擲箭羽。”
清談一趣，每位舉子手中皆有一枚箭羽，清談一畢，需出新意，便可將箭羽傳出，手中無箭羽者，為本場最佳，然最終勝者，便是都講看各位舉子舉止談吐如何，則出最優者。
顧宣作為都講，坐在上位，在他左手邊，是同為此次論勝者的禮部侍郎姬餘易，而這右手邊……
蕭晏眉眼帶笑，“本殿宣布——清談開始！”
“既然由本殿決定這清談第一位，便是左手邊順數第四位吧。”
顧宣在心中微歎一口氣。
這廝身為秋闈主考官，出現在鹿鳴宴也是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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