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獲一個小弟
大牢，夜色如墨，燭火搖曳。
一道黑衣紅袍的身影行色匆匆，大牢內獄卒往來，竟是對這道身影裝作視而不見，更有甚至笑臉相迎，若非此人身份貴重，獄卒怕是要巴結一番。
牢獄深處，劉臨身著囚衣，麵對牆壁而坐。
小山似的背影被獄中燭燈拉長，落拓於地。
黑衣紅袍的身影腳步停在劉臨牢房外，嗓音尖細，“劉大人，別來無恙。”
劉臨睜眼，神色平靜，他從稻草堆裡起身，轉過身體朝來人輯禮，“魏公公。”
魏公公深皺的皮膚染上牢獄裡的三分昏暗，他笑道：“劉大人這認罪書寫得好，陛下甚是滿意。”
劉臨：“不過是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公公謬讚。”
“四殿下可有起疑心？”
劉臨深知魏公公實際問的是蕭晏用了什麼方法讓自己寫認罪書。
“贈酒一事，四殿下於瓦樓大肆宣揚，是定臣有泄題之意；後生員指控，雖死無對證，卻有徐伯後語臣以其女逼迫，瓦樓有證，是言臣有冤枉之能；至於讓臣寫下認罪書……”
魏公公眼眸半垂，眼底湧動著陰鷙的暗光。
……
貢院遞書信那晚，千秋樓上。
劉臨正襟危坐地打量著坐在對麵笑意盈盈的少年郎。
“劉大人，父皇這是要將你從二皇兄那裡安插到我身邊麼？”
劉臨道：“我在信中說了陛下讓我贈酒一事，這便是我的誠意。”
蕭晏點點頭：“是有誠意了，可本殿能信你麼？身為帝王近臣，你劉臨忠心多年，如今卻想借我的手保住性命，我該說是你太看得起我，還是說這也是本殿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的計策之一？”
劉臨想開口回答，蕭晏擺手，繼續笑道：“劉大人呐，這人呢，官位做到你這個份上，已經該滿足了，可是呢，亦有貪心不滿者，想更進一步，或是選擇忠於帝王，或是忠於東宮……本殿乃質子之身，你緣何信本殿？且劉大人這性命之憂從何而來啊？”
劉臨手指攥緊衣袖，“陛下令我於二殿下身邊做暗探，日有半年，二殿下如今似乎已經發覺，若此事二殿下確鑿，我必死無疑。”
蕭晏笑聲依舊，“還是被二皇兄發現你的不臣之心了？嘖，看來，本殿這二哥也算有些本事。”
“天家奪權，朝中局勢錯綜，從被二殿下察覺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成為一枚棄子了。”
蕭晏隨口道：“棄子？父皇也要殺你了麼？”
劉臨深吸一口氣，道：“我於陛下，已經沒有任何活著的價值了，要不然，陛下也不會令我贈酒，此次秋闈，四殿下若能利用好我，便是完成了陛下對四殿下的考驗……”
“利用你？”蕭晏嗤笑，“劉大人，你還沒有看清啊。”
劉臨神色不解，他抬頭去看蕭晏。
“你不過是一把匕首，一把隨時取我命的匕首。”
“自我策論經父皇過目，現在的父皇是想我死，卻又不想讓我死。我若死在秋闈裡，累及顧家，陛下得收兵權之利；我若不死，則是父皇手中一枚新得的、卻極為好用的棋子，牽製黨羽，為太子之位，兄弟相殘。”
“可這文定侯大勝歸朝，軍中聲望極高。獲勝不過近半年，陛下就算得了兵權，短時間內也定不了軍心，若強力鎮壓，說不定會引發兵力割據，將領各自為主，風險極高，這可不妙啊。於是，你就出現了。”
“我？”劉臨緊張道，他自聽蕭晏所言，胸腔裡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喉間。
蕭晏起身輕拍欄杆，“此局，你便是我的生機。”
劉臨仰望蕭晏，視線裡，朱衣張揚。
“秋闈出事，陛下想看到，這件事的替罪羊是你。”
哐當！
劉臨手中雙筷皆掉！
“你今夜出現在我麵前，我若沒猜錯，亦是父皇計劃裡的一環。”
“在未來某日，你若真當了替罪羊，便是告知父皇，你已與我同謀。你既然與我同謀，則你會成為我秋闈一事最大的隱患，父皇不會殺你，反而會保住你的命，以此作為要挾我的籌碼，自然，也可以說是我的命便掌握在了父皇手裡，我隨時都會死。”
“如果你沒當替罪羊，則你贈酒一事，亦會成為帝王做文章的把柄，即你會被誣陷與秋闈一事有關，我入獄，你必不能活。”
劉臨臉色極儘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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