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闈
李濮不由得讚道：“四殿下果真寬仁大度。”
李濮隨後將懷中銀兩儘數交給徐伯，他目送徐伯步履蹣跚地走向夜色深處。
他搖頭歎道：“造化弄人啊。”
蕭晏默了半晌道：“你不回府，卻在這裡寬衣贈銀，你此舉，又能幫助多少人？”
李濮笑道：“目前尚不可知，但若我所見，必會出手。”
李濮稍微頓了頓，又道：“正如文定侯所說，‘且與清輝入萬家’。”
蕭晏定定看著李濮少頃，轉了話道：“你這是要回府了？”
李濮知道蕭晏此問為何，他失笑道：“這府是要回的，臣是萬不敢耽誤明日的早朝，也是因為家中規矩甚嚴，臣亦不敢在這瓦樓過夜，要是被家母知道，免不了一頓教訓。”
蕭晏打趣道：“姑姑倒是與趙妃娘娘想法一樣，不愧是皇族中人。”
李濮笑道：“四殿下說笑了。”
待李濮一走，蕭晏在原地盯著徐伯離開的方向立了良久，才動身回宮。
瓦樓一聚後，蕭晏極少出宮玩樂，更多時間都是放在四書五經上。
原本隻是皇子普通的授課，蕭晏還想著什麼時候可以偷溜出宮去尋趙祥瑞玩樂，卻不想景帝對他過於上心，連他的功課都要過目一番，於是乎，蕭晏隻能留在宮中好好讀書。而這一留，便是半個多月。
蕭晏也是見過這侍書郎衛玉之後，才發現他就是還朝那天坐在馬車上風流的男子，許是因為樣貌過於文人，蕭晏還誤以為他就是天下聞名的顧希之。
蕭晏懶散散地支著胳膊撐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聽著衛玉講課。
“敢問四殿下，這治國之法為何？”正在蕭晏要用毛筆在宣紙上畫畫的時候，衛玉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蕭晏手微微一停，隨後一笑，心裡想道，這風流倜儻的書生，換上了一張肅然談論朝政的臉，倒也是頗有幾分文臣模樣。
蕭晏道：“取民心，順民意，為民生。”
衛玉聽著蕭晏道出的回答，又問道：“何為取民心？”
蕭晏道：“利為民，便可立於民。”
衛玉道：“何為順民意？”
“行政策令，皆是從民；公條立法，皆是隨民。”
“又何為為民生？”
“黎民之安居樂業，社稷之海晏河清。”
少年字字句句說得擲地有聲，令人心神一顫。
“不錯。”屏風外，景帝笑道。
衛玉朝來人下跪行禮，“參見陛下。”
景帝揮手讓衛玉起身，他笑道：“晏兒的功課越發地長進了。”
蕭晏道：“父皇謬讚，是衛書郎教得好。”
默默不出聲的衛玉：“……”
景帝目光覽過書案，最後定在蕭晏所寫的策論上，帝王彎腰拿起策論，仔細閱讀一番後，眼尾帶笑：“晏兒聰慧，這策論引經據典、駁辯有理。假以時日，隻怕都可以幫朕批閱奏折了。”
“父皇說笑了，兒臣無能，是萬萬不能做這批閱奏折一事。”蕭晏忙道。
景帝手指點上蕭晏書在竹簡上的字跡，黑色曈眸深深，帝王略過蕭晏自謙之詞，讚道：“這字，寫得入木三分。”
說罷，景帝問衛玉，“今日早朝有個折子遞了上來，說的是秋闈一事，衛卿以為，誰能當這主考官？”
衛玉喉頭一動，回道：“當是陛下決定，微臣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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