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之衝到蘭陵宮宮門外，遠遠就看見了倒在血泊裡的人。
“秋雨！”
他跌跌撞撞奔上前，撲通跪倒在血人身邊。
“……秋雨”
他抑著發顫的聲音，想抱起人，可秋雨身上的肉都被打爛了，他都不敢碰。
這該有多疼？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燕綏之哽咽著，卻見秋雨顫巍巍睜開眼，衝他安撫一笑，斷斷續續說：“公子，不……不該你……”
“對不起……以後，隻留下你自己了……”
“不……秋雨，我去給你叫太醫，我去求楚鏡璃，你一定還有救的，求求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燕綏之抱起人，血染了滿身。
劇痛直刺心臟，哽咽到隻剩下氣音：“秋雨，再堅持一下……”
“你不是說你的心上人在宮外等你，你不是說你將來要生一個乖巧的女兒，讓我給孩子做乾爹……”
“你不是說，現在的苦日子熬過去，以後的日子就都是甜的，不是說我們要好好活下去嗎？”
“秋雨……”
可沒有人再應他。
懷裡的人已經沒有呼吸了。
再也不會有人在黑暗裡抱著他，心疼說：“公子，秋雨都在……”
轟隆隆！
天邊忽然響起悶雷，瓢潑的大雨很快澆了下來。
身上的血色很快被衝刷，懷裡的人也越來越冷。
秋雨死了。
燕綏之呆呆看著皇城的天，漫天的晦暗壓得他窒息。
或許，他早該死了的……死在三年前……
刹那間眼神一凜，他放下人，拔下她頭上的簪子飛快朝脖子紮去——
“住手！”
楚鏡璃忽然趕來，死死捏住他的手腕。
奪過銳利的簪子，她凝著燕綏之脖子上的淺紅劃痕，不敢想象自己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麼。
越想，胸腔的淤火越盛：“你又違抗朕的命令！”
這些天，一直軟泥一樣的燕綏之忽得一把推開她：“那你殺了我啊！”
他不要命撲上來，癲狂嘶喊：“秋雨頂撞了你的貴君就被賜死，你不是說我背叛你，違抗你，我這樣的敗類你還留著做什麼？”
“楚鏡璃！求你了，殺了我吧！”
楚鏡璃凝著舉止癲狂，瀕臨崩潰的人，死死握緊手中的簪子。
隨後突然出手，一手刀擊在燕綏之後勁，抱住昏迷過去的人。
“給燕任甲傳令，叫他避開匈奴女君，秘密來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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