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送了我一套房
常歌暗自翻了個白眼上了樓。
“我記起你來了，你把我從河裡撈上來，還幫我烤乾了衣裳。”
上官雲坐在一位衣裳顏色素但麵料一看就是錦緞的老媼身旁，大喇喇地朝常歌道謝。
老媼則緩緩起身，朝著常歌彎腰施禮，驚得她慌忙伸手去扶，“不必如此大禮啊，我可當不起。”
“常娘子說笑了，你救了我家小姐，自是我侯府的恩人，怎麼謝都不為過。老媼我是昌平侯府的家仆，這次特代我家太夫人來接小姐回府，同時感謝恩人。”
她說著一揮衣袖，身後站著的丫鬟捧上一隻小箱子彎腰遞給常歌。
“小小謝禮還望常娘子笑納。”
“這……”常歌不是猶豫，是淩亂了，不是說上官雲忘了自己嗎？這又想起來了？那是誰告訴侯府的？還是侯府一開始就知道。這小木盒裡一定是珠寶，難道是她們現從腦袋上拔下來從手腕上摘下來湊的？
倒也不是沒可能。
常歌接過盒子就要打開，就聽對麵咳嗽一聲，她猛然意識到這是在古代，哪有當麵打開禮物的，立刻把盒子放到一旁，笑著感謝。
老媼眼裡的鄙夷一閃而過，倒是上官雲沒露出嫌棄，招呼常歌一起用飯。
“吃完就上路。”
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不對，不等解釋，老媼就說：“太夫人思女心切，路上還需時日，不好耽擱。不知常娘子可願同我們一道回去？也好讓夫人聊表感謝。”
常歌看向上官雲，對方朝她用力點頭，“去吧，我還要把你介紹給我那幫小姐妹呢。”
侯府千金的小姐妹可都是貴女啊，若是她們都支持常歌的生意，那她這牙人當的可不要太爽嘍。
常歌本就不願受製於賀臨，立時就答應下來，與上官雲愉快地用完餐，回店宅務退了房子，回牙行交代一聲，便跟隨上官雲上了馬車。
她抱著那小木盒望著窗外遠去的路州城門，覺得這冬風都暖融融的。
想到賀臨那張撲克臉，常歌低頭看向手中木盒。有了這些，誰還巴巴地惦記著七十兩。
“打開瞧瞧吧，我知曉你早就想打開。”上官雲朝她眨眼。
掀開盒蓋的一瞬，常歌愣住了，怪不得這盒子拿在手裡很輕，裡麵是一張紙。她仔細一瞧，被震得原地炸開。
常歌抬起頭，愣愣地望著上官雲，“你不是忘了我了嗎？”
“哎，你比我還傻。”上官雲拿起帕子給常歌擦掉眼淚。
常歌離開後第三天她就醒了，那時官府還沒收到侯府消息，還不能完全確認她的身份而唯一的證人常歌又不見了蹤影，上官雲立馬反應過來是常歌怕自己醒不過來擔責任，她與常歌和黑衣少女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難姐難妹，雖經曆了生死但到底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並不清楚。
上官雲決定試一試常歌。
“沒想到你竟一直都沒來找我，還跑去繼續當牙人，那樣的活計你一個小娘子怎麼做得來？”
上官雲聽說了常歌辦教習、救活小嬰兒的事，想起常歌也是這麼救回自己的，斷定她一個姑娘家不過就是怕了，所以在見著嬤嬤後決定把她帶回府。
“也就是說……這是……”常歌抓著那張放房契的手顫抖起來。
當初常歌告訴衙門的並不是她救了上官雲，而是遇見。上官雲也沒有告訴侯府。那侯府準備這麼豐厚的謝禮就是侯府主母的遠見還有氣度。
雖說侯府不差錢，但常歌讀過史書，知曉在大頌一棟京城的兩進小院價值幾千貫。
侯府贈送房契，不僅是謝，還是委婉地告訴她，侯府會一直庇佑她和她的家人一輩子，叫她不用有後顧之憂。
不得不說，不虧是侯府主母，前後都想到了，也顧到了，古代高門主母的見識與氣度絕非她一個現代牛馬能想象的。
“瞧你，聽說你救活那個新生兒都麵不改色極其沉穩的，怎麼一張房契就哭得不行了？”
上官雲邊擦邊打趣，“可惜我不是男兒身，不然就把你娶回家了，那你還不得哭暈過去。”
“一個通房有什麼好哭的？”
穿回古代做個通房？連原身都不願意的事，她一個現代獨立女性怎麼可能？！
“瞧瞧，瞧瞧，隻認房子倒瞧不上人了。”
常歌收好房契，把她落水昏迷後的事情都講了一遍，包括她找月華樓要精神損失費被滅口後遇到賀臨被利用，死嬰案始末。聽得上官雲連眼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錯過哪個重要環節。
“這個接生婆真是壞透了，還好我不過是被調包，若是被拐賣到不堪人戶家中，變得癡傻或是瞎了，那該有多慘啊……”
常歌一直想知道這真假千金是如何弄錯的，沒想到她都沒問，上官雲主動說了。
“這事還得從我那閨中密友說起……”
上官雲露出上臂的一塊淺褐色胎記，她皮膚白，胎記雖淺也可能看出，類似一個不規則的橢圓。
“她把我這胎記告訴了我娘，也就是侯府夫人，我娘很驚詫，因為那個人身上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我娘便灌了她一點果酒，等她喝醉……沒想到擦了兩下就掉了。”
上官雲的閨中密友叫範妙真，兄長是皇城司一把手——皇城使。上官雲從前家中經營成衣鋪子，她手藝好，又總做一些新花樣，認識了總來光顧的範妙真，一來二去熟了成了好友。
範妙真有次瞧上了上官雲身上的褙子，叫她脫下來自己試試，瞧見了她上臂的胎記。
“她當時盯著我胳膊瞧，但沒說什麼，我也就沒往心裡去。哪知道，侯府千金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
範妙真與侯府定了親，兩府關係本就親厚，她也與太夫人親近，便告訴了自己未來的婆婆。太夫人不動聲色查出那假千金來曆，叫範妙真把上官雲約出來，親口告訴了她自己身世。
“我還記得那日是八月初五，我娘穿了件銀朱色的褙子，下著珊瑚赫團花羅裙，頭上梳著高髻，雖未帶珠翠，卻透著通身貴氣。”
常歌對這位還未謀麵的侯府太夫人又多了幾絲欽佩。
她來見失散多年被調包了的親生女兒，因為還未知這女兒是否願意相認，二人身份一高一低，穿得過於隆重有壓迫感，穿得隨便又會讓人覺得不夠重視。太夫人選擇了喜慶的顏色突出她的歡喜心情，但不戴首飾，放低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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