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蕭既川坐在龍椅上，聲音平靜得可怕。
“傳朕旨意，徹查先皇子長安夭折真相。”
“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嚴審，不得徇私。”
滿朝大臣瞬間嘩然，可查案卻沒有像蕭既川所想的那樣迅速響應。
當初為長安診治的太醫忽然暴斃，當場幾個嬪妃，瑟瑟發抖，卻又眾口一詞。
調查進展愈發的緩慢，種種“證據”都指向已有的事實。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阻撓著證據被擺放出來。
養心殿內，氣氛凝重得要滴出水來。
蕭既川麵色低沉，因為柳相的勢力，他一直敬三分。
“啟稟陛下，當初在場的其他宮女都被秘密處死了。”
蕭既川捏緊了酒杯，指節泛白：“繼續查，重點盯著鐘粹宮裡進出的每一個人，哪怕有一絲蛛絲馬跡，也別放過。”
“是。”暗衛退下。
蕭既川從懷中取出那支斷簪，指腹輕輕摩挲著斷裂處，聲音低沉似自言自語。
“雲汀，朕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隻待時機成熟便可扳倒柳相……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等等朕？”
夜深人靜時，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養心殿內，氣息急促。
“陛下，冷宮走水了！縱火的是個宮女，屬下親眼見她從鐘粹宮出來。”
蕭既川猛地起身，龍袍帶翻了案上的奏折：“什麼？”
當他趕到時，冷宮已被大火吞噬大半。1
蘇雲汀曾經住過的院落火勢最猛，衝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血色。
“救火！給朕救火！”蕭既川嘶吼著竟要往火場裡衝，被侍衛們死死攔住。
“陛下三思！火勢太猛，危險啊！”
那座宮殿承載了太多他與蘇雲汀的回憶，如今卻在烈火中劈啪作響，梁柱坍塌，仿佛他們過往的一切都在被無情吞噬。
待火勢終於被撲滅，宮殿已燒毀大半，斷壁殘垣間冒著縷縷青煙，滿目瘡痍。
蕭既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冰冷的決絕。
“找個身形與皇後相似的宮女，偽裝成被救出的模樣。”
混亂中，暗衛押著一個宮女過來：“陛下，縱火犯已抓獲。”
那宮女眼神狠厲，竟猛地咬斷舌根，鮮血從嘴角湧出，當場氣絕身亡。
蕭既川站在焦土廢墟前，渾身冰冷。
如果那日蘇雲汀沒有離開，恐怕就會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場……
怒火在胸中翻騰，他沉聲下令：“將柳嫣兒秘密帶入刑房，讓她吃點苦頭。”
蕭既川回到養心殿，壓抑的怒火與蝕骨的悔恨終於爆發，瓷器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
宮人們嚇得齊刷刷跪在殿外，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殿內，蕭既川蜷縮在床上，雙手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
同心蠱的反噬一次比一次猛烈，這次像是有無數把刀同時在切割他的心臟，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龍袍，順著臉頰滴落。
原來這就是她曾經承受的痛，不，或許還不及她痛苦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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