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刹那，鳳璃心頭泛起一陣尖銳的冷意。
鳳族全族被滅，厲淩霄還在喪期就迫不及待地娶白汐月為側妃。
這場喜宴，更像是對她鳳族報複成功後的狂歡宴。
鳳璃十指不自覺地攥住身下的薄毯，用力得幾乎要掐出血來。
門被推開，貼身仙娥走了進來，紅著眼為難道：
“公主，殿下讓我來替您更衣梳洗……去喝新人茶。”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鳳璃死死咬住發顫的唇，才將血腥味壓下喉間。
厲淩霄竟這般恨她羞辱她，讓還在守孝的她去喝新人茶！
門外仙娥們嘲諷聲接踵而來。
“殿下不僅以太子妃之禮娶側妃，還允若側妃按凡人成親步驟來，連給的聘禮都占了半個宮殿，比當年娶太子妃還多呢！”
“哼，不是自己的，強求也沒用！殿下寧願受八十一道雷劫也要娶凡人出身的白姑娘，你看屋裡那位鳳族公主，占了別人位置那麼久，如今過得什麼日子！”
“就是啊，也不知道她怎麼還有臉活著！好好的鳳族，被她害得全族誅殺、剝去仙籍，連屍身都無人收殮，最後還被魔族分食！”
字字如刀，鳳璃心口像被刀絞過一般，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她鳳族生生世世附庸天族，從未有過反叛之心，兄長儘皆隕落在仙魔大戰中，可最後鳳族竟落到如此下場？！
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愧對祖母，愧對父王，愧對鳳族列祖列宗！
這時，外頭突然安靜了下來。
厲淩霄抬步走進來，目光觸及鳳璃時，眸光一顫。
隻見一月前還明豔至極的女人，如今略施粉黛，卻是遮不住的蒼白。
那單薄的身軀，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
厲淩霄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下，張了張口，最後隻道了句。
“鳳璃，你要想活命，就乖乖做我厲淩霄的太子妃。”
鳳璃抬眼看他，隻見他一身金線蟒紋大紅喜袍。
滿目的紅，好似鳳族全族被誅殺那日血洗的鳳凰林。
一股腥甜猛然衝上喉間，鳳璃硬生生強壓了下去，聲音平靜而嘶啞。
“厲淩霄……”
話未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仙侍急促的喊聲：“殿下！吉時到了，該去拜堂了！”
看著鳳璃眼裡那暗得沒了一絲光的眼神，厲淩霄心如擂鼓。
直覺告訴他，她要說的話很重要。
可還沒來得及問她，門口又傳來了仙侍的催促聲。
“殿下，再不走要誤了吉時了，側妃還等著您拜堂呢！”
聞言，厲淩霄再沒心思去揣摩鳳璃沒說完的話，轉身大步離去。
鳳璃看著他大紅喜袍紛飛的衣角，唇角扯了扯。
厲淩霄……我就算死，也不願葬在你天家陵墓裡。
……
前廳，鳳璃坐在椅子上，袖子裡的手指緊緊攥著。
白汐月一身鳳冠霞帔，盈盈一拜，將茶捧到她麵前。
鳳璃看向眼前並肩站立的新人，聽著眾神的恭賀聲，視線落在紅綢上，恍惚想起自己嫁給厲淩霄時。
那時，紅妝鋪滿鳳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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