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還是恨我的話
江嶄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走廊上安靜得聽不見一絲聲音，他想也許還是半夜。
眼睛看不見，聽覺與嗅覺就變得格外靈敏，他很快嗅到身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伸出手一點點輕輕慢慢地摸索過去，摸到了趴在他床邊睡著了的鐘意的手指。
他的心裡忽然酸澀腫賬。看不見的眼睛依然還是會流淚的。他俯下身去，輕輕吻了一下鐘意的頭頂。
他手中握著的手指輕輕彈動了一下。
……
單人病房的床不算大，但兩個人都側身也還勉強睡得下。江嶄知道鐘意是麵對著自己的，他能感受到一些帶著暖意的呼吸偶爾拂過他的臉。
“閉眼。”鐘意忽然說。然後江嶄感覺自己的眼睛被人從上到下抹了一下。他抓住了那隻手，鐘意下意識往回抽開了，然後背過了身去。
隻有兩人還醒著的深夜裡，江嶄的心口貼著
懷中人的背脊，用很輕的聲音說：
“小意，其實自己現在這樣全是自作自受，不關你的事，所以謝謝你還願意陪我。”
“我這樣，如果讓你擔心了，很對不起。”
江嶄感到懷裡的人呼吸停了一瞬，大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沒有開口。
“其實我以前，看著毛毛的小腳趾我就想過，
明明是我做的孽，為什麼這些年是毛毛和你吃了那麼多苦，這些噩運都應該到我身上
來。”
“所以你看我現在，真的遭了報應，我心裡，
竟還有些欣慰。我想是不是我把業債都還完
了，毛毛和你以後就會平平安安的了。”
“可我到底還是自私……我還是好想看見你
的臉，看見毛毛長大……”
“小意，如果我能好，我想將來不論等多久，不論怎樣才能贖罪，我都要求得你和毛毛的原諒。”
“如果……手術失敗了，那江嶄也就沒什麼用
了。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了。”
“將來你也許會再找到一個真正值得你愛的
人，他/她會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毛毛也不
會因為他爸爸是個混蛋而難過了……”
“這樣也挺好的。”
“小意，真的對不起，我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我想了很久要是自己以後再也看不到了，要怎麼才能向你贖罪。”
“我大概會自己去找個普普通通的療養院。我媽給我留下了一筆錢，我把它交給你，由你來決定支不支付療養費。到那時如果你還是恨我的話，可以偶爾來看看我，但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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