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嶄對毛毛好嗎？
多年流浪的經曆讓鐘意在某些事上比一般人更加心細。他沒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而是帶著毛毛搭黑車去了一個小縣市。
他其實很喜歡這種地方的生活，總覺得自己十七歲以前也許就是這樣過的。
孩子的戶口他上到了自己的戶籍本上，他給毛毛起了學名叫“瑞安”。拿到加了鉛印的戶口本時，鐘意激動地抱著孩子貼貼，叫他毛毛又叫他安安，毛毛也跟著嘻嘻笑。
從辦事處出來，他們去吃了麥當勞。
吃飯的時候毛毛激動地和鐘意說：“爸爸，這個薯條原來是脆的呀！”
毛毛其實也吃過麥當勞的。他小的時候，鐘意曾撿到了一袋別人沒吃完的食物，帶回了棚屋。那時候毛毛吃著軟爛的薯條和化成奶油的冰淇淋也笑得像個小太陽。
鐘意替他擦擦嘴邊的番茄醬，說我們現在有錢啦，等會兒爸爸帶你去買衣服。
批發市場，一件橙色的羽絨服，毛毛穿上去像個快樂的小橙子。
塊錢，鐘意不太會砍價，最後付了買到，多出來的十塊錢，他給自己挑了一件灰色t恤，耐臟。
然後他牽著舉著棒棒糖的毛毛回了出租屋。
他們住的房子很小很舊，但好在不用合租。毛毛被拐走過，雖然現在看起來像個正常的孩子了，但其實極度缺乏安全感，怕生人。
所以鐘意新找的兼職工作也是在家裡，他幫一個工藝品廠手縫玩偶掛件，這樣就能陪著毛毛，教教他寫字，算數，和英語。
鐘意的英語意外的很好。
當年他因為車禍腦部受傷沒能參加高考，在江家休養那些年，江涯雇了家教教他英語，想送他出國念書……
隻可惜造化弄人。
但好在現在他至少能教教他的孩子了。
鐘意已經給毛毛報上小學了。他有天下午去了網吧，摸索了一下午才弄好，學校離租的小房子很近。想到毛毛明年終於能上學了，他心情明朗，手上的活都能做得快一些。
他想，要多攢一些錢，給毛毛買個小書包，再買一整套文具。毛毛曾經隻有一截撿來的鉛筆頭，孩子五歲以前都以為鉛筆就是隻有這麼長的。
家裡的桌子隻有一張，鐘意忙活的時候，毛毛就坐在鋪滿布片金屬扣的小桌一角認真地學著讀寫。
孩子寫著寫著，忽然拿起本子問：“爸爸，這個‘Thank you’是不是‘謝謝’的意思呀？”
鐘意說：“是呀，怎麼了？”
毛毛笑嘻嘻：“我會寫了，這個比‘謝謝’好寫。我以後要給江先生寫信，謝謝他對我和爸爸好。”
鐘意愣了。
江嶄對毛毛好嗎？
他明明是毛毛的父親，可是他不認他，隻拿他當達到自己目的的小棋子。
毛毛生病了、受傷了的時候他不會心疼，他隻會借此威脅自己。
毛毛討好他，叫他叔叔的時候他無動於衷，甚至眼裡有顯而易見的厭惡……毛毛就是他口中曾說過的，男人生出來的……“怪物”。
可是毛毛不知道，毛毛感受過的來自他人的善意太少了。所以毛毛還是覺得“江先生”對自己已經很好了。因為他給自己送過小車，送過企鵝……即使隻是隨手的施舍，小孩子還是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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