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涯側過頭,滿心滿眼都隻有他。
江涯二十五歲時遇上了鐘守一。
那時他是文學院新晉的年輕助教,鐘守一是他的學生。
守一性格開朗直率,第二次見麵就悄悄給他塞了一封信,裡麵是一首情詩。
“請老師雅正。”他說話時永遠笑得眉眼彎彎。
起初隻是學生單方麵的追求,可鐘守一迷人又固執,沒有人能不心動,兩情相悅也是水到渠成。
兩人開始偷偷約會。一起去圖書館,在學校青年園的假山後悄悄牽手。
江涯二十六歲生日時,守一纏著他帶自己逃課去下館子。席間他突然捧出一盒雙層的生日蛋糕說:“老師!surplise!”他最近在自學英文,連說錯了都是可愛的。
晚上他們並肩走著回學校,守一忽然拽住了他的手。他踮起腳在他耳邊說:“江老師,我下個月就滿二十歲了,到法定結婚年齡了你知道不?”“江老師,我有個小秘密,你想知道嗎?”
江涯側過頭,滿心滿眼,都隻有他。
路邊是一個小旅館……
鐘守一父母早逝,除此之外隻有一些不聯係的遠方親戚,他可以活得肆意瀟灑,敢愛敢恨。
可是江涯不行。
他的父母是那時有名的外交官,雖鮮少在國內,但對獨子向來管教嚴格。
那個年代,這樣的關係根本是不可能被允許的。父母命他與鐘守一分手,否則就讓鐘守一被退學。
江涯妥協了。
他開始躲著守一,用對待其他學生的態度去對待他。
可鐘守一不死心不氣餒。江涯不收他的信他就把情話寫在作業上,江涯下了課就躲著他他就騎車跟著他。
“江老師,你等等呀,我剛學會騎車喂!”
躲不掉的,情不自禁。
江涯把守一帶回了宿舍。
可是這樣又能瞞多久呢,父母給他下了最後的通牒,要他辭掉助教工作,出國留學,與鐘守一斷絕一切往來,不許聯係。否則就把鐘守一送進精神病院。他們真的做得出來的。
江涯再次妥協了。他隻恨自己沒有能力給鐘守一他想要的東西。
他最後見了他一麵,當著他的麵,硬著心腸撕了他給自己寫過的所有信,他說:“我們斷了吧,我們不可能有結果的,我要出國了。”
守一急了,說江涯,你說清楚啊,是不是你家人不讓我們……我們可以再一起想辦法的……
可是江涯沒有理他轉身走了。
他甚至沒有勇氣去看鐘守一的臉,就坐上了家裡的汽車落荒而逃。
他最後隻聽到鐘守一在車後麵追了好久。
“江涯!三天後除夕夜我在西校門湖邊等你!”
江涯沒有去。
兩天後他就坐上了去往異國的飛機。
直到整整兩年後才回國。
他第一時間就躲開父母的眼線悄悄回了學校。結果卻聽說當年在他走後,學校裡就開始風言風語鐘守一作風有問題,是愛男人的變態,沒多久就肄業退學了。
江涯如同被當頭棒喝。
守一當年成績很好,已經準備留校任教了,他沒有想到會這樣。
他精神恍惚著,走到了他們曾經常一同約會的湖邊。
掃地的大爺見他失魂落魄在湖邊徘徊許久忽然大喊一聲說:“小夥子別想不開啊!”衝上來拽住了他。
江涯拂開大爺的手,解釋自己隻是走走。
大爺歎氣,說兩年前大過年的,有個學生也是在這裡坐了好久不知道等人還是怎麼。我第二天清晨來看他人還在。我就問了一句說等人啊,誰知道這學生就,就跳湖裡了。人是沒死但大冬天也凍得夠嗆,後來就再沒見過,聽說退學了……
大爺不知道為什麼隻是說了個八卦眼前的年輕人就忽然渾身顫抖著跑了。
江涯找不到鐘守一。
他從前的家早已換了主人,同學也沒人知道他的去向。那個年代沒有手機,網絡也不發達,搬家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後來,江涯執意拒絕了與父母同事女兒的婚約,與父母斷絕了關係淨身出戶,創立了自己的公司。
他現在有能力給鐘守一幸福了,有能力保護他了……
可是他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過他。
江嶄的母親是他的大學同學,同樣留學歸來,思想先進,帶著不到一歲的孩子,碰巧是他現在的商業夥伴。
孟雅星性格爽快,玩笑道:“江涯你給我兒子做爹這個項目我就給你了,還幫你打聽你那個學生的下落怎麼樣?”那時她正需要一個有權有勢的名義丈夫來助她爭奪家族遺產,也堵住那些煩人的嘴。
江涯答應了。
十五年,他們像家人一樣互相關心扶持,江涯也把她的兒子當親子對待,但與她未曾有過其他關係。
他的心裡始終記著那個把情書寫在作業裡的青年。她心裡,也許也藏著別人吧。
直到孟雅星得了重病,臨終前希望江涯不要那麼快告訴兒子不是他親子的真相,不要讓十五歲的江嶄一下覺得自己成了孤兒。江涯答應了。
雅星去世一年後,江涯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鐘守一的表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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