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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天，膳堂。
楊慧手上挎著籃子，裡頭放的是新鮮的食材。她今日是來下廚的。膳堂的管事嬤嬤也老了，不再像楊慧童年印象中那樣、動不動便刑罰年幼的小婢子和侍從。她甚至有些討好地衝楊慧笑。不止是她，幾乎所有膳堂的奴仆看到她，都自發收斂了舉止。
從前，她是白發仙跟前的侍婢；如今，他們看她的眼光又變了，人人都知道她是法王寵妾。楊慧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推拒了嬤嬤的幫忙，專心致誌地用清水洗食材。為了這頓晚膳，她今早特意上山采挖了菌菇冬筍和野味，要親自下廚。
楊慧將水和入麵中，揉出麵團、再抹了油，拿著麵杖將那麵團擀成長條。她揉得小心，生怕把麵條揉斷，等揉成細細長長的一條，估摸著差不多了，才把麵條晾到一旁。菌菇切絲、冬筍剁塊，焯水後大火翻炒，醬料入鍋、濃香四溢。
水開後，她撈著麵條，仔細下鍋。水花滾得麵條起起伏伏，麵條撈起、過了冷水盛入碗中，最後淋上醬。楊慧將它放入食盒中，又提起膳堂備好的飯櫝，轉身離開。膳堂的奴仆看著她的背影，隻當她是要固寵，急於討好白發仙，是以洗手作羹湯……
主峰院落裡，莫棋宣正在書房和紫雨寂商討教務。
眼見天色不早，紫雨寂便要起身離去，莫棋宣問他可要留飯。紫雨寂還在猶豫，卻見楊慧提著飯櫝進門來，衝紫雨寂行過禮後，歉意地笑笑，打著手勢說今日膳堂隻送了兩份飯食，讓他們吃，她再去一趟。
留飯本就可有可無，她如今是同袍的房裡人，紫雨寂不好勞煩她。
二人親事在即，雖然北闕民風與中原不同，但對於這樣的婚事，都是有些詬病的。畢竟她還這樣年輕，此間世人評說起來，隻會覺得她吃了虧。紫雨寂這麼想著，便替同袍說上兩句：“往後便好好跟著棋宣吧……即便你下了山，出了天外天，也找不到第二個像棋宣這般待你好的。”
楊慧聞言，低眉順目地笑。
看人走遠了，莫棋宣才問她：“你為何要趕雨寂走？”他了解阿慧，方才那番話是托詞，並非真正的理由。楊慧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回事，他難道是真的不知道嗎？莫棋宣看她將晚膳擺好，又端了一碗麵給他，這才反應過來：“你做了壽辰麵？”
今日是他的生辰。
莫棋宣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未曾慶賀過生辰了。
在他印象中，那是孩童時期才有的待遇。男子年滿十五的生辰，或可辦一辦宴席。隻是他十五歲的時候，正值北闕兵荒馬亂的末年，哪裡還能慶祝？後來有了天外天、魔教東征……誰還會去記掛他的生辰？再加上北闕的習俗有別於中原，生辰也不食麵。
“阿慧。”莫棋宣心中一動，忍不住喚她。
楊慧把麵往他跟前一推，怕麵坨了，示意他快用。
等到他動筷時，楊慧忽然又攔住，比劃著說不可以咬斷，否則便會遇到壞事和黴運。其實她也不知道這中原習俗是怎麼個由來，大抵是為了討吉利。楊慧見莫棋宣當了真，心中暗暗發笑：你既聰明又厲害，偏偏信了這等蠢話！
莫棋宣吃得小心，一下一下，生怕咬斷麵。
她終於忍不住，低著頭偷樂。
因沒看到她用膳，莫棋宣覺得奇怪，抬頭一看，隻見她正笑得厲害，幾乎要笑出眼淚。她是個啞巴，笑也是無聲的，稍不盯著她片刻，便錯過她的心思。莫棋宣咬斷麵條，拿帕子擦了嘴，又喝了茶水，忽然長臂用力一撈，抓著楊慧的腰，把人抱坐到腿上。
楊慧一驚，方才還笑得花枝亂顫，眼下被抓得猝不及防，連忙攀住莫棋宣的肩膀。她十指用力，便不小心扯了莫棋宣的發冠，也懶得再幫他理，索性替他除下。楊慧低下頭，正對上琥珀色的雙眸。
她方才笑得厲害，眼裡還帶著濕意，於是伸手揉了揉眼。
莫棋宣許久未曾見到她笑得如此開懷，心想：若是能令她這般歡喜，我受騙上當也無傷大雅。楊慧目光專注，這是看心上人的溫柔。她忽然捧著莫棋宣的臉，去吻他的眉心、雪睫，挺翹的鼻尖……正要後撤時，一股力道按住她的腦袋，唇上便多出了一個溫度。
她抱著他的肩，閉上眼。
有過肌膚相親的男女，便回不到從前。楊慧親著親著，有點把持不住。她伸手推推莫棋宣，卻得他更用力的吮吻。以前楊慧不相信，親吻會有這樣強大的力量。直到她自己試過這滋味，才發現親吻若無法帶來銷魂蝕骨的感覺，那親的便不是真心喜歡之人。
光是同他這般貼近，即便沒有交媾，也有種融合的快感。
莫棋宣微微鬆開她，仍舊貼著她的唇，喃喃道：“阿慧，留下來。”自打那一晚以來，楊慧一直住在自己屋裡。今日不同，因他生辰，她染了蔻丹，又抹了口脂，現下都被蹭沒了。不過這些本就是用來助興的。
她不會說話，便以行動來表示，反客為主，去咬他的唇。
莫棋宣抱著她站起來，兩人糾纏著往床上倒。他解了腰帶，又扯鬆衣衫，正要附下身，卻見一隻腳掌抵住他胸口。她還想逗弄他，像方才編出胡話騙他那樣。莫棋宣卻不願意了，直接握住她的腳踝，伸手一拉，便把那雙腿纏在了自己腰上。
楊慧仰躺在床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她脫了衣裳，裡衣鬆鬆垮垮，一雙乳肉包裹在石榴紅的抹胸裡，烏發縈繞在白皙的頸側，端的是春色撩人。莫棋宣摟住她的纖腰，扯落她肩頭掛著的鬆垮裡衣，親吻上麵的那圈牙印。楊慧慌忙推開人，比著手勢，要他保證這次不咬人。
莫棋宣覺得好笑，她把他當成什麼……“好，我不咬你。”她得了承諾，這才放鬆下來，重新抱住他。莫棋宣親吻過她的脖子，又一路來到鎖骨，並不急著索取，而是將臉貼在她抹胸上。染了蔻丹的十指穿插在他白發中，她呼吸不穩，胸膛起起伏伏。
莫棋宣閉上眼，聆聽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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