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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歸宗不久，自然有一堆事務要處理。
連帶著莫棋宣和紫雨寂他們也忙碌起來，仿佛回到十二年前，那時候莫棋宣也是早出晚歸，三不五時要四處奔波平亂，常常要到半夜才能回來。天外天少宗主的回歸，無疑對域外各派也有重大意義，起碼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敢造次。
這天傍晚，莫棋宣回了小院。
他這幾日太忙，幾乎都沒怎麼見到楊慧，是以今日特意早歸，琢磨著還能一起用晚膳。莫棋宣是這麼想的，卻沒想過楊慧是否真需要他陪伴。他站在院門口，看楊慧正坐在院中秋千上。兒時的秋千繩索早已破敗，莫棋宣在她回來之前又換過新的。
“你在想什麼？”
他走過去，低頭看著秋千上的少女。
楊慧是個啞巴，不能說話。以前她還小，莫棋宣能通過觀察她的神態和肢體動作，猜測她的心思。可是闊別三年，令他對她從全然熟悉到隱約陌生，覺得她心思也越發難猜。但是莫棋宣還是想知道楊慧在想什麼，仿佛這樣便能讓他再次找回那種熟悉感。
她似乎沒料到他這麼早回來，眼神帶著驚訝。
楊慧隨即笑了笑，衝他比了個手勢：「今日為何這麼早？」她仰著頭，雙眸明亮，眼含秋波。莫棋宣抬頭，望向一輪明月，視線又轉移到她身上，脫口而出：“我想來看看你。”楊慧一愣，不知如何接話，暗咐：他這是什麼意思……
莫棋宣皺眉，仿佛察覺到方才的話不合適。
他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卻感覺手心裡多出了什麼東西。莫棋宣垂下視線，隻見楊慧正拉著他的手。他的手掌修長，也足夠寬厚，但因常年練劍，虎口磨出了繭，是以握著手感並不好。但是楊慧的手不一樣，比他的纖細且小巧，正好塞滿他的掌心。
不知為何，莫棋宣想起那年她從樹上扔來的杏子，也是這般又小又軟。
隻要他五指攏起來，便能完全包住。
莫棋宣雪睫撲閃，他的手指剛要動，掌心卻已然落空。那隻柔荑很快鬆開了他，又撤回身側。他看到楊慧站起來，打著手勢，說食盒送來已久，怕是有些涼了。“無妨。”莫棋宣說道。他一手執劍，那隻空落落的手便背在身後，五指收緊、逐漸握成拳。
二人用著晚膳，莫棋宣看她吃得快，便知道她定有別的安排，隻等她開口。果不其然，楊慧問他能不能下山去，李雲煙同她有約，要去逛夜市。“李雲煙？”莫棋宣思索片刻，李長老死後，那一派的人便跟隨其獨女李雲煙，李雲煙又跟著段辰逸……
“去吧，你自己小心。”
如今少宗主歸來，魔教勢力籠罩下的市集也越發繁盛。
李雲煙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走到哪裡都是人群關注的中心。隻見她身著石榴色紅裙，頭戴金鑲玉珊瑚發簪，品綠腰帶上掛著黑刀和長鞭，明豔動人、神氣十足地帶著奴婢侍從，浩浩蕩蕩地走來。
“你怎麼獨身一人？”李雲煙看了看她左右，問：“白發仙不派人給你麼？”
莫邪自然暗中跟著她，楊慧不便相告，隻能搖搖頭。
幸好李雲煙也不在意，因為她此行的目的本也不是要和楊慧敘舊，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二人沿街逛著，楊慧時不時看看雜耍，又摸摸攤上的小玩意兒，見書肆裡的鎮紙精美，便想著買回去給莫棋宣……“阿慧，你看什麼呢？快走！”李雲煙有些急躁地去拉她。
原來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楊慧抬頭看著那棵“姻緣樹”。
這東西也不知是何處傳來的，北闕隻奉聖教，因此天外天的地界沒有道觀和佛寺，尋常百姓祈願便往神龕裡扔銀錢和祝紙。這姻緣龕便立在姻緣樹下，說是隻要對著樹誠心祈禱，再從神龕裡拿了紙，寫下二人姓名，便可長久相守、此生不渝。
楊慧自然不信這東西，若是真有用，天底下何來這麼多癡男怨女？
然而李雲煙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她雖然行事張揚，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樣隱秘的心事也不好向旁人提起，便拉了楊慧當掩護，想著為自己求取一簽。“你也試試！”李雲煙推推她，楊慧手裡抱滿了東西，險些被推得掉落一地。
無奈，楊慧隻得走到附近的書肆裡，先把東西放下。
“姑娘，我來吧。”莫邪見此處不會被發現，便主動現身，要替她拿東西。
楊慧卻搖搖頭，麵色猶豫地看著他，比著手勢說讓他先回去。莫邪有些為難，他不能留下楊慧一人在此，否則回去不好交差。楊慧忽然紅了臉，指了指姻緣神龕。莫邪恍然大悟，心想：哦，她要去替自己和情郎求簽！
可這情郎又是誰？回去的路上，莫邪左思右想，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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