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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小跑著向他走來。
楊慧跑得歡，等到了他跟前，又差點站不穩，險些栽到他懷裡。莫棋宣伸手扶了她一把，才發現這丫頭已經長到他下巴那麼高。她欣喜地仰起頭看他，莫棋宣也不由得微笑起來，喊她：“阿慧。”
她靠得那麼近，莫棋宣甚至能嗅到她發間馨香。
他往農舍一掃，察覺出人的氣息，想來天外天教眾已集合在此。忽然衣袖被扯動，楊慧指了指裡屋，意思是讓他換衣服，自己去廚房端了清粥小菜過來。“我竟不知你還會下廚。”莫棋宣放下碗。清粥香稠，小菜爽口，是拿得出的手藝。
楊慧得意地笑，像極了小時候讀書習武要他讚揚的模樣。
“阿慧……” 莫棋宣又喊了她一聲，說：“你很好。”
兩個人坐在房中又聊了片刻，多是莫棋宣在問她這些年的遊曆，楊慧掩去雪落山莊不提，隻說寒水寺和柴桑城。“隨我去找安世，我們一同回天外天。”他站起身，直接替楊慧做了決定，問也不問她。
楊慧一愣，垂下視線，溫順地點點頭。
她很快將二人的包袱收拾妥帖，莫棋宣帶著她和一眾魔教子弟往於闐國而去，卻在半路遇到一個老熟人。“爾等先行，我隨後就來。”莫棋宣吩咐完教眾，帶著楊慧在一家茶肆停下，他們的對麵坐著個中年人。
那人的手邊放著一杆槍，他端起茶杯，問：“一別經年，法王無恙否？”
司空長風同他聊了幾句，無非是關於葉安世的去留問題，就此意見達成一致後，莫棋宣忽然客氣地說：“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司空長風當年可是藥王的半個弟子，這天底下的疑難雜症遇上他，自然引刃而解。莫棋宣想要他治楊慧的嗓子。
楊慧始料未及，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聽他這麼說，司空長風似乎這才注意到莫棋宣身邊的女子。
楊慧對上他的眼睛，倏爾又垂下雙眸。雪月城有個叫蛛網的情報組織，號稱除百曉堂之外，無處不通、無所不知。司空長風身為雪月城三尊主，消息不可謂不靈通，但他什麼都沒說，望聞問切一番，愧疚道：“長風不才，無法醫治這位姑娘的啞疾。”
這也不算扯謊。醫術是醫術、術法是術法，他確實治不了。
司空長風絲毫不在乎砸了藥王的招牌，他想，反正世人都隻稱我“槍仙”……楊慧並不驚訝，因為她已經過了十八年這樣的日子，早就習慣了。莫棋宣雖麵不改色，依舊彬彬有禮地道謝，但楊慧卻察覺出他有些失望。
我能不能說話，他這麼在意做甚？楊慧心想。
三個人邊說邊走，往於闐國而去。楊慧輕功上佳，但內力卻差了他們許多，一路上全靠莫棋宣半拉著，才勉勉強強趕到法場。法事已畢，無雙城的人也被槍仙嚇退……“下手這麼重，你還認我這個叔叔？”莫棋宣挽了朵劍花，緩步走來，言辭難免帶上不滿。
“莫叔叔武功高強，我們哪能傷得了您啊！”
無心討巧地回答，在莫棋宣麵前賣了個乖，想著莫叔叔此番定然不會怪罪於我……或許我可以繼續留在寒水寺？他畢竟隻有十七歲，想得天真。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背負了無法推卸的責任。槍仙威逼利誘，莫棋宣甚至使出苦肉計要下跪，這才逼得無心不得不回去。
一旁的楊慧靜靜看著，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
蕭瑟似乎隻是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她，又回頭看向人群中心的白袍僧人。楊慧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無心也在看蕭瑟，二人對視片刻，一切竟在不言中。他居然和天外天的少宗主結下了情誼，看樣子還頗為深厚。楊慧又想起自己的任務，怕是因此有變……
回去的路上，三個人都心事重重。
無心自咐方才他叔叔作勢下跪，雖然當不得真，但到底讓中原小輩看見、傷了情麵，又分別十二年之久，想著提提舊事，也顯得叔侄親近些，便笑著說：“記得小時候，莫叔叔每次都會從市集帶吃食回來分予我們。長輩中，就數莫叔叔最會照顧人。”
好話都讓他說儘了。
什麼照顧人，他根本就不會……楊慧心想，你那是不知道，你叔叔剛撿到我時，喂飯不知冷暖、衣裳不懂添減、走路不會等人，諸如此類、不勝枚舉，楊慧簡直可以數落上一整夜，她暗道：我這是前人栽樹遭殃，可不就有你後來乘涼享福麼？
楊慧在腹中將人抱怨一通，又偷偷去瞟莫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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