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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樞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錘狠狠擊中！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劉繼續道：“你昏迷那三天，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守在你床邊，眼睛都哭腫了，一遍遍喊你的名字，給你擦身子，按摩手腳……醫生說你再不醒可能就……她就像沒了魂一樣，就盯著你，說‘樞寧，你醒過來，看看我’……我們這些老兄弟看著，心裡都酸得不行……這樣的媳婦，你上哪找第二個？！你怎麼就能……唉！”
老劉後麵的話，裴樞寧已經聽不清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僵在原地，腦海中嗡嗡作響，隻有老劉描述的那些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一遍遍燙在他的心上！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生命垂危的時刻，那個他從未珍惜過的女人，曾那樣卑微而絕望地愛著他，用儘了她全部的力氣和祈禱！
而他醒來後，看到的隻是她疲憊卻強裝的笑臉，從未聽過她一句抱怨和訴苦！
巨大的衝擊和遲來的、海嘯般的悔恨，將他徹底淹沒！
他猛地用手捂住臉，滾燙的淚水卻無法抑製地從指縫中洶湧而出！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錯了！
他錯得何其離譜！
他弄丟的，不是一件衣服，一個物件，而是一個用生命愛過他的女人！
老劉的話，成了壓垮裴樞寧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份遲來的、噬心刻骨的認知，讓他徹底崩潰。他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個充滿回憶卻冰冷刺骨的城市，無法忍受每一天都在失去她的痛苦中煎熬。
他不顧組織的勸阻和方念的哭鬨，強行請了長假，開始了漫無目的的、絕望的尋找。
他像一隻無頭蒼蠅，憑借著一些模糊的、未經證實的線索，奔波於各個可能的大小城市。火車、汽車、輪船……他輾轉在不同的交通工具和廉價的招待所之間，睡不好，吃不下，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隻剩下偏執的灰燼。
時間一天天過去，希望越來越渺茫。
他帶著方慈的照片，逢人便問，得到的卻總是失望的搖頭。
他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或者……去了一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種想法讓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懼。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極其微弱的線索出現了。
一個曾經在京北文工團待過、後來調去鄰省小城文化館的乾事，在一次通話中偶然提起，好像在前兩天，在她們那邊的新華書店門口，瞥見了一個側影，很像裴樞寧照片上的方慈，但不確定，隻是驚鴻一瞥。
儘管希望渺茫得像風中殘燭，裴樞寧還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跳上車，油門踩到底，不顧一切地驅車趕往那個距離京北數百公裡的小城。
一路上，他的心狂跳不止，混合著巨大的期盼和害怕再次失望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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