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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樞寧看著他們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和一絲心虛，一股巨大的悲涼和厭惡感湧上心頭。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些所謂的“親人”的嘴臉，也包括……那個曾經默許、甚至縱容了這一切的，他自己！
“現在，你們告訴我，她為我做過什麼？！”裴樞寧低吼出最後一句，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嘲諷。
他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踉蹌著衝出了家門，將方念委屈的哭聲和父母尷尬的辯解徹底甩在身後。
夜晚，裴樞寧借酒澆愁，醉倒在辦公室。
方念找來，看著他一塌糊塗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嫉妒。
她試圖用舊情挽留，依偎過去，哭訴道：“樞寧，你別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說過你隻在乎我疼不疼的！你現在為了小慈，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嗎？”
裴樞寧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他心動、如今卻隻覺得陌生的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他用力推開她，疲憊而冰冷地問：“方念，你告訴我，那次……你們中的藥，到底是誰下的？”
方念的眼神瞬間閃爍，支吾著不敢與他對視：“……當然是……是那些壞人啊……”
裴樞寧看著她心虛的樣子，什麼都明白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再也無法忍受，轉身踉蹌著離開，將方念絕望的哭喊拋在腦後。
沒有方慈的日子，變成了一場漫長而具體的懲罰。
生活秩序全麵崩塌。家裡永遠是冷鍋冷灶，冰箱裡空蕩蕩，積了一層灰。
他想喝口熱水，得自己現燒；想穿件筆挺的軍裝，得忍受那些怎麼熨都熨不平的褶皺；胃病因為飲食不規律而頻繁發作，疼痛襲來時，他隻能蜷縮在沙發上，冷汗直流，身邊連一杯溫水都沒有。
他甚至開始出現幻覺。
有時深夜回家，推開門的瞬間，會恍惚覺得客廳的燈亮著，廚房裡有煲湯的香味，那個纖細的身影會係著圍裙，笑著迎出來說“回來了？飯剛好”。
然而，定睛一看，隻有滿室清冷和黑暗。
這種無處不在的不習慣和失去感，日夜不停地折磨著他，將他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限。
這天，和他關係很鐵、職位相當的戰友老劉來家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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