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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原來在他眼裡，她的生死，如此輕賤。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隻看到他抱著林詩妍決然離去的背影，未曾為她停留一瞬。
再醒來時，是在自己清冷的小院裡。
府內的丫鬟冷著臉站在床邊，見她醒了，冷哼一聲：“桑姑娘終於醒了？世子爺心善，給你請了郎中，還派我來照看。看在世子爺待你不薄的份上，你就識相些，別再糾纏了！林小姐才是世子爺的心上人，你這般作態，不僅丟自己的臉，也丟我們女子的臉！”
桑婉芙寄人籬下，連丫鬟都敢欺辱她。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端起旁邊那碗漆黑的藥汁，一飲而儘，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裡。
“藥喝完了，不勞煩你照顧，請回吧。”她聲音沙啞。
那丫鬟樂得清閒，冷哼道：“算你識相！”
說罷，拿起空碗就走了。
接下來的幾日，桑婉芙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尤其是陰雨天，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脹，她每日自己換藥，清洗傷口，動作緩慢而艱難，丫鬟送來的飯菜時常是冷的，她也不吭聲，默默吃完。
偶爾能聽到院外小丫鬟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她耳中。
“聽說了嗎？世子爺前兒個親自去城南給林小姐買她最愛吃的芙蓉糕呢，排了好久的隊！”
“可不是！昨兒個林小姐不過咳嗽兩聲，世子爺就把禦醫請來了，緊張得跟什麼似的。”
“咱們世子爺那樣清冷的一個人，何曾對誰這般上心過？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桑婉芙坐在窗邊，手裡捏著繡繃，針尖卻久久未能落下。
這些話語，像細小的芒刺，紮在心上，不致命，卻綿密地疼。
原來他並非天生冷情，隻是他的溫柔與關切，從不曾施舍於她分毫。
心口那片荒蕪之地，仿佛又被冷風吹過，凍得僵硬。
這天下午，沈臨風竟帶著林詩妍來了她這偏僻的小院。
沈臨風隻是站在門口，冷冰冰地問了一句：“傷勢如何了？”
反倒是林詩妍熱情地走到床邊，關切地問：“桑妹妹，傷口還疼嗎？恢複得怎麼樣？本該早些來看你，隻是我前幾日受了驚嚇，臨風他放心不下，一直陪著……真是對不住你了。”
桑婉芙聽得出她話裡的意思，無非是強調沈臨風為了她，連看望受傷的表妹都能擱置。
她心中澀然，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淡淡道：“有勞林小姐掛心，已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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