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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從床上直起身對著謝瞻重重叩首。

“妾身生性善妒、不順公婆、後無子嗣,七出犯三,德不配位,無臉再做景王妃。”

“特請王爺恩準,允妾下堂。”

聽到沈蓧蓧的話,謝瞻猝然僵住。

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愕然,一字一句質問。

“你要我……休妻?”

他從未想過休妻這二字竟會是由沈蓧蓧主動提出。

她不是最歡喜他了嗎?為何會主動讓他休妻?

沈蓧蓧沒回答,強撐著爬起身,從一旁的匣子裡取出謝瞻早便備好的休書。

咬破了指尖後,迅速按了血印,然後甩在了謝瞻身上。

輕笑道:“不然呢?我是該有多下賤,這樣還非要守在你的身邊。”

看著她異常堅定的神色,謝瞻猛然意識到沈蓧蓧並未玩笑。

發覺到這點,他心底湧起一陣恍然。

緊隨著是風雨欲來的怒氣。

“看來是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謝瞻上前一步,狠狠扼住沈蓧蓧的下顎,口不擇言道。

“自請下堂?誰給你的狗膽?這般胡鬨,你覺得離了本王,還有誰能看你一眼?”

“沈蓧蓧,本王再說最後一遍,隻有本王厭你的份,輪不到你矯情!”

聽出他言辭裡的貶低,沈蓧蓧苦笑了下,抬眸看他。

“所以呢?王爺便非要逼著我聽天由命,任由你殘忍殺害我肚子裡的孩子?”

“你就非要逼我死嗎?”

孩子?謝瞻身形微僵,視線下意識滑落至她的下腹,下一瞬又迸射出淩厲的寒意。

“沈蓧蓧,你便非要給自己找存在感嗎?事到如今竟還滿嘴謊言,你就不能同你阿姐般溫順嗎!”

“本王告訴你,無論你如何說,這蟲蠱你都必須吃!你這般低賤之人,也配有本王的子嗣!”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謝瞻的話仍舊反複在耳畔盤旋。

沈蓧蓧跌坐在床上,雙眸空洞沒有一絲生氣。

記憶隨之拉回到二人的初遇。

那個曾經將她從絕境中救贖的光,此刻竟又親手把自己推回地獄。

她偏執地在回憶中翻找從前的過往,想要辨出哪怕一點謝瞻還愛她的印跡。

可一遍又一遍,答案終是無果。

他早便……不愛她了。

想通透了一切,沈蓧蓧笑了,隻是那笑空洞又慘烈。

是了,她同孩子如今哪有資格與沈嬌嬌相比分毫。

沈蓧蓧想著,趁著眾人鬆懈時,猛地從榻上騰起,朝門口跑去。

她跑得很快,快到門外的光亮近在咫尺,卻又被脖頸處徒然升起的窒息感拽回暗處。

是謝瞻揪住了她的衣襟。

他臉色陰沉,神情不悅。

“你究竟打算瘋到幾時?”

沈蓧蓧渾身顫抖,直直地跪在眾人麵前。

“我願離開王府,遠走京都,自此不在你們麵前礙眼。”

“隻求王爺,放我一條生路!”

看著她聲淚俱下的哀求,謝瞻心口隱隱不忍。

他無意識俯身,落在沈蓧蓧臉上的手溫潤。

就在沈蓧蓧發覺一絲希望時,沈嬌嬌輕歎了聲。

讓謝瞻仿若被燙到般驚醒。

他垂眸看著麵前的女人,殘忍的話從齒間泄出。

“若不是嬌嬌,你這一生也享受不到本王的愛,人總要學會感激才對。”

說著,他發了狠地將一旁的藥丸塞進了沈蓧蓧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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