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蓧蓧眼眸猩紅地死凝著那薄紙,聲音是止不住的寒意。
“你這是何意?”
謝瞻掀起眼皮看她,眸色極深。
“隻要你簽了這份契約,我保證今後整個京都無人敢欺你。”
沈蓧蓧驀然抬首,鬢角青筋突跳,眼眶酸澀難耐。
“一紙契約猶如生死狀,便是我死了,也無半分累及沈嬌嬌。”
“謝瞻,我在你眼中究竟有多蠢笨?才會讓你覺得我會這般輕賤自己的性命?”
“你們想取就取,從未考量過我半分,又憑何覺得,我會縱容你們一次次地欺辱我?!”
她尾音發顫,氣得話都快要連不成句。
謝瞻遞過去的視線耐人尋味。
良久,才輕聲哂笑:“簽不簽不由你,我勸你考量好後果。”
說完,他徑直轉身離開。
周圍頃刻悄無聲息,隻有什麼東西在一顆顆地,接連不斷地砸下。
……
接連數日,謝瞻都未曾踏足。
景王府外。
沈蓧蓧獨自乘坐著馬車回到了寢院,開門的那瞬,敏銳地察覺出院子裡沒了她的物品。
她怔愣在原地,攥緊帕子,強撐著冷靜。
緊接著,身後突兀地響起一陣喧鬨,謝瞻正扶著沈嬌嬌走來。
沈蓧蓧觀到二人舉止親密,呼吸驟緊。
“她為何在此?”
謝瞻輕瞥了她一眼,神色從容中帶著漠然:“嬌嬌體弱,需我日日貼身照料。”
沈蓧蓧耳朵轟然一陣嗡鳴。
她顫著唇輕喃:“那我呢?”
她明明才是那個受了傷臥榻數日的人,他卻未曾來看過一次。
她就不需要人照料了嗎?
沈蓧蓧遮掩不住地失望落在謝瞻眼底。
低斂的眸底沉黑隱晦,他靜默許久才開口。
“從即日起,王府的掌家之權便全權交與嬌嬌。你我之間不過是行差踏錯,是你……占了她的位置。”
聽到謝瞻寒薄的話語,沈蓧蓧心口木然缺了一塊。
眼底儘是淒苦無望,她抿了抿唇想說些什麼,卻被兩人無情的背影打斷。
沈蓧蓧死死望著他們依偎著走進廂房,痛苦得好似一具行屍走肉。
……
夜深。
孤寂沉悶的偏院內。
沈蓧蓧被小腹徒然湧起的絞痛驚醒,鬢間泛起細細密密的薄汗。
她掙紮著爬起身,招呼著院外的下人。
“有事?”
深夜被吵醒,惹得下人對這個失了寵的王妃越發煩躁。
沈蓧蓧攥著小腹衣服的手輕顫,啞聲道:“去通傳王爺,就說我腹痛難忍……”
下人輕嗤著打斷了她的話:“那就忍著,王爺說了,王妃就該受點苦,別去煩他。”
說完,也不等沈蓧蓧再言,直接轉身離開。
聽著外麵傳來腳底摩擦地麵的“沙沙”聲,沈蓧蓧失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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