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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

杜懷枝幾乎是沾到床就睡著了,杜若枝想跟她說說話,聊聊天的機會都沒有。

杜若枝給她扯扯被子,就這麼看著她的側顏出神,漸漸地也跟著合眼入睡。

“小姐,小姐,快起來,夫人叫您過去。”杜若枝是被秀竹的聲音吵醒的。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外麵的天色也沒什麼變化,杜懷枝已不在身邊,杜若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梳妝。

正院廳堂內,林氏端坐主位,麵色陰沉。見杜若枝進來,她揮手屏退左右,隻留貼身劉婆在側。

“跪下!”林氏突然厲聲喝道。

杜若枝一驚,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母親。”她知道林氏為什麼會生氣,無非就是她沒有聽話,離杜懷枝遠點。

林氏冷笑一聲,“我昨日是如何教導你的?你是我杜府嫡女,她一個庶女,你跟她搞好關係能給你帶了什麼好處?你非但不聽,今日還在你父親麵前提院子的事,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杜若枝咬了咬唇,“女兒隻是覺得阿姐住得太遠…”

“住口!”林氏一拍桌案,“我故意安排她住偏院,就是不想她與府中過多接觸,你倒好,一句話就給我駁了。”

杜若枝眼眶微紅,“母親為何如此不待見阿姐?她也是父親的女兒啊。”

“你懂什麼?”林氏咬牙切齒,心中浮現出杜懷枝親生母親,那個女人的臉,“她一個鄉野出身的外室所生之女,憑什麼與你平起平坐?更遑論此次入宮,太子若是看上她…”

今早杜齊嶽叮囑的話猶在耳邊,再聯想到他對杜懷枝的重視程度,剛一回來就迫不及待過來看那個庶女,還有幾天早上,他何時對杜若枝說過那樣多的話?

怎麼說也是夫妻多年,杜齊嶽的話細想一下也便可知,無非是想用其中一個女兒在太子那邊下注,而這個人選便是杜懷枝。

杜懷枝確實也到該說親的年紀,林氏也有這個想法,但絕不是讓她嫁給太子,那太便宜她了。

“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杜若枝並不知道林氏心中所想,隻是隱約覺得母親話中有話。

林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傻丫頭,你以為你父親為何突然對這個庶女這般上心?”她壓低聲音,“太子選妃在即,你父親這是要拿她當籌碼呢。”

杜若枝瞳孔微縮,“可……可是……”

“可是什麼?”林氏眼裡閃過一絲陰霾,“大人的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隻管按我說的去做,旁的事你不用管。”

不管是太子側妃還是個妾也好,都不能便宜那種女人生出來的賤種。

……

杜懷枝在杜若枝睡著之後就回了她的小院,樂此不疲地拿昨天砍的竹子整了個躺椅,在躺椅上又睡了一覺。

府上的仆婦來送午膳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這鄉野出身,真是粗鄙。”她嘀嘀咕咕,聲音很低,但奈何杜懷枝耳力驚人。

仆婦走過來,將食盒重重放在石桌上,“午膳到了。”語氣沒半點主仆尊卑,完全就是將杜懷枝當成地位比自己還低的人。

杜懷枝沒有理會,雙眼緊閉,像還沒睡醒。

仆婦啐了一口,要不是大一級壓死人,她才本來這鬼地方送飯,將食盒裡兩個菜拿出來,拎著食盒便轉身離去。

沒走兩步,一顆石子飛來,精準擊中她的腳踝。那仆婦隻感覺腳踝處突然一陣劇痛,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誒喲——”大喊一聲,磨盤大的屁股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手上拿著的木製食盒也摔得四分五裂。

“哪個賤人竟然暗算老娘?”她破口大罵,站起身拍拍屁股,轉過身,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

而杜懷枝依舊安靜得躺著,沒有半分挪動過的痕跡,“真的是見鬼了。”仆婦再次嘀咕,提到見鬼,忍不住渾身哆嗦,快步離開這鬼地方。

待那仆婦走遠,杜懷枝坐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塵土,“吃飯了,安念。”

“好。”屋內很快傳來一聲回應。

就在這時,一隻青鳥飛來,落在杜懷枝視線範圍內的竹枝上,蹦噠兩下,用嘴去整理身上的羽毛。

杜懷枝視線在那鳥身上停留幾瞬,麵色表情未變,落座吃飯。

安念到井邊水桶裡淨手,來到桌前,一個炒豆子,一個焯水白菜,杜懷枝還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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