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崖底的範圍太廣,即便鄭墨衡動用了全部人馬,也整整找了兩天有餘。
找到時,莫桑桑的屍體已經麵目全非,鄭墨衡卻毫不在意,隻是自欺欺人地抬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莫桑桑臉上的血,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是我錯了,桑桑……你理理我,好不好?”
鄭墨衡俯在莫桑桑身旁,語氣近乎哀求。
他俯首貼近莫桑桑的唇邊,期待再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但他感受到的隻有莫桑桑已經冰涼的體溫。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因為他的自負和漠然,他永遠失去了最愛自己的人。
“莫桑桑……”
鄭墨衡口中反複呢喃著這個名字,然而再沒有人會給他回應。
他恍然間想起,從前莫桑桑臨字帖時,總是臨了一頁就放下筆,蹙眉狀似哀愁地抱怨。
“好累啊墨衡,這個字帖我是非臨不可嗎?”
而鄭墨衡總會笑著點點她的頭,輕歎一聲氣:“這就累了?你不是有誌要寫成天下第一楷書嗎?”
“好吧,我確實沒有成為書法大家的天份,我實在沒有這麼多的耐心。”
然而這個說著自己沒有十足耐心的人,卻等了鄭墨衡很久。
而他留給莫桑桑的,似乎從來隻有決絕離開的背影。
“桑桑,我後悔了……”
從來不曾言悔的首輔大人,第一次嘗到了無儘的悔恨。
……
初雨踏進鄭府時無人攔阻,府內的奴仆跪倒一地,無不哀痛惋惜。
“夫人那麼好的人,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他徑直走進院中,鄭墨衡卻沒有看他一眼,隻是猶自抱著莫桑桑,仿佛陷入了瘋魔。
他忍無可忍地提起鄭墨衡的衣襟,目光下意識避開了莫桑桑:“鄭墨衡,桑桑已經死了!你給我清醒一點!”
初雨冷聲道,一字一句都如利刃割在鄭墨衡心口,他不再看鄭墨衡,朝莫桑桑伸出了手。
“我真後悔把她留在你身邊,我要帶桑桑走。”
鄭墨衡卻一把抓住了初雨的手腕,用力之大幾乎要將他的腕骨捏斷。
“她是我的妻子,誰也別想帶走她!”
初雨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鄭墨衡,你覺得自己說這話配嗎?你覺得桑桑還想再做你的妻子,待在你身邊嗎?”
“自你成親那日拋下她開始,你就已經不配了。”
鄭墨衡愣了片刻鬆開了手,驀地笑了,冷聲反問:“難道你就有資格說這句話了嗎?”
初雨大腦空白了許久,似乎是一瞬間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半晌揚頸大笑起來,也已是狀似癲狂。
“是,我也沒有這個資格,我們都沒有,是我們逼死了桑桑,我們都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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