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從我的口鼻,耳朵,瘋狂地擠進我的身體,要將我徹底撕碎。
肺部像被灼燒,疼得幾近炸裂。
我掙紮著,四肢卻像灌了鉛,隻能無力地隨著水流下沉,再下沉。
意識剝離的最後一刻,一雙有力的臂膀箍住了我。
他帶著我,奮力地,決絕地,衝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
再次睜開眼,是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
天花板白得晃眼。
我偏過頭,看見了池燼淵。
他就坐在床邊,黑色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正垂著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不知在想什麼。
我動了動,他立刻回神。
“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病房的另一頭,還站著一個人。
席承晏。
他靠著窗,臉色蒼白如紙,滿身頹敗。
我的喉嚨乾得發疼,張了張嘴,發出的第一個音節嘶啞難聽。
“奶奶……”8
“奶奶沒事了。”
席承晏搶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的討好。
“已經脫離危險,轉到普通病房了。”
我緊繃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原處,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
席承晏快步走過來,臉上寫滿了懊悔與不安:“思苒,對不起,我沒想到徐汐凝會這樣瘋狂……”
“徐汐凝呢?”我冷冷打斷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席承晏下意識地看向池燼淵。
池燼淵神色冷峻,開口道:“已經逮捕了,正在審訊。”
說完這些,他便沒再多說一個字。
席承晏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解釋什麼,但我真的倦極了,不想再聽下去。
“我很累,”我輕聲說道,“想休息一會兒。”
說著,我伸了伸手,輕輕拽了拽池燼淵的衣角。
他冷峻的眉眼在這一刻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些許。
他看了看我,又轉向席承晏說道:“席先生,我太太需要休息,請你先出去吧。”
“我太太”三個字仿佛利刃,猝不及防地刺進席承晏的心口。
他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而我,竟不再因他的痛苦而感到絲毫波瀾。
“席承晏,你走吧。”我平靜地說道。
席承晏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身形微微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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