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
大理夢碎,宮闈困鬥
洱海風裹著潮濕的暖意,漫過青石鋪就的小徑,將岸邊成片的蘆葦吹得輕輕搖晃,細碎的蘆花隨著風勢飄起,落在男兒的發間。她牽著綿億的手,腳步輕快得像隻剛出籠的雀兒,裙擺掃過路邊帶著晨露的狗尾草,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明義,你快看!”男兒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遠處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麵,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雀躍,“那片雲飄在水上的時候,像不像咱們在京郊驛站裡,我給你畫的那隻白孔雀?你當時還說我畫得不像,說孔雀尾巴該再開得大些,現在再看,是不是和我畫的一模一樣?”
綿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澄澈的藍天倒映在洱海裡,雲朵被風揉成蓬鬆的模樣,散在碧波間,確實有幾分像男兒當初在宣紙上勾勒的白孔雀——那時他們剛從京城逃出不久,躲在偏僻的驛站裡,夜裡沒有燭火,男兒就借著月光,用炭筆在糙紙上塗畫,畫大理的山,畫洱海的水,畫她記憶裡家門口的老槐樹。他握緊了男兒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讓他想起半月前逃離京城時的慌亂:若不是令妃娘娘提前察覺皇後要將他軟禁,連夜安排心腹備好馬車,若不是出城時恰好避開了守城侍衛的巡查,他們此刻恐怕還困在東宮的高牆裡,一個被皇後逼著學帝王心術,一個被關在偏僻的別院,連見一麵都難。
“像,怎麼不像?”綿億低頭看著男兒眼裡閃爍的光,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伸手替她拂去發間的蘆花,語氣裡滿是溫柔,“是我當時眼拙,沒看出你畫得這樣好。等過些日子,咱們在湖邊蓋間小木屋,你就坐在窗邊畫洱海的晨霧,我去後山打柴、去湖裡捕魚,咱們再也不回京城了。”
男兒聽著這話,臉頰泛起紅暈,輕輕捶了他一下:“誰要跟你蓋木屋?我家就在前麵的村子裡,我爹娘還等著我帶客人回去呢。”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握得更緊了,指尖蹭過綿億的手背,帶著幾分羞澀的暖意。
綿億笑著將她往身邊帶了帶,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那正好,我就去你家當上門女婿,往後咱們生一群孩子,一半像你這般靈動,一半隨我這般……”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男兒好奇的眼神,才笑著補道,“隨我這般疼你。”
“你好壞呀!”男兒臉頰更紅,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卻被綿億伸手拉住,兩人在蘆葦叢邊追鬨起來,笑聲順著風飄得很遠,連湖麵上的水鳥都被驚得撲棱著翅膀飛起,留下一圈圈漣漪。
可這愜意的時光沒持續多久,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塵土飛揚間,一隊身著官服的人朝著這邊疾馳而來。綿億心裡一緊,拉著男兒就往蘆葦叢深處躲,可那些人顯然早有準備,馬蹄聲越來越近,為首的官差勒住韁繩,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厲聲喊道:“奉皇後懿旨,捉拿逃犯綿億!無關人等速速讓開!”
男兒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著綿億的衣袖:“他們……他們是來抓你的?”
綿億咬了咬牙,將男兒護在身後,沉聲道:“別怕,有我在。”可官差們已經圍了上來,手持長刀,一步步逼近。為首的官差目光落在男兒身上,冷聲道:“把那姑娘放開!皇後有令,隻帶綿億王子回京!”
綿億不肯鬆手,官差們便上前拉扯,混亂中,有人從袖中掏出一個香囊,輕輕一捏,淡青色的煙霧便彌漫開來。男兒隻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綿億漸漸模糊,她想喊出聲,卻發不出半點力氣,最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綿億見男兒被迷暈,急得想要衝過去,卻被兩個官差死死按住。他掙紮著喊道:“放開她!你們要抓的是我,別傷她!”
為首的官差冷笑一聲:“王子還是顧好自己吧,皇後還在宮裡等著您呢。”說罷,便讓人將迷暈的男兒抬上一輛簡陋的馬車,又強行將綿億推上另一輛裝飾華麗的高頭馬車,隊伍調轉方向,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顛簸著前行,綿億昏昏沉沉的,不知過了多久,才漸漸清醒過來。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粗麻繩綁著,手腕被勒得生疼。他猛地坐起身,朝著車外喊道:“放開我!你們把男兒帶去哪裡了?”
車簾被掀開,一個官差探進頭來,語氣冰冷:“皇後有令,讓您速速回京,別再跟那瘋丫頭糾纏。您是皇子,將來要繼承大位的,怎麼能跟一個平民女子廝混?等您跟公主聯了姻,坐穩了儲君之位,往後想要多少女人沒有?”
“我不要聯姻,我隻要男兒!”綿億氣得渾身發抖,掙紮著想要掀開車簾,卻被官差死死按住。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麵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你們把男兒怎麼樣了?快放了她!”
綿億心裡一喜,那是令妃娘娘的聲音!他急忙喊道:“令妃娘娘!我在這裡!他們把男兒迷暈了,您快救救她!”
車簾被徹底拉開,令妃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臉上滿是焦急。她看著被綁著的綿億,心疼地說:“孩子,你受苦了。”
為首的官差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忌憚,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令妃娘娘,這是皇後的旨意,您要是阻攔,我們沒法向皇後交差。”
令妃皺了皺眉,沉聲道:“我不攔你們帶綿億回京,但我要跟他說幾句話,這點麵子,你們總該給我吧?”
官差們對視一眼,終究不敢得罪令妃,隻能點了點頭:“娘娘請快些,我們還得趕路。”
令妃走到馬車邊,壓低聲音對綿億說:“孩子,你別衝動。一會見了皇後,好好跟她說話,別跟她硬碰硬。男兒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會妥善照顧她,等我有空,一定想辦法把你和她都救出來。”
綿億看著令妃眼中的擔憂,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隻能低下頭,聲音沙啞地應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令妃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讓開道路。官差們不敢耽擱,再次將車簾放下,馬車繼續朝著京城駛去。
不知走了多少天,馬車終於駛入了京城,停在了皇宮門口。綿億被官差押著下車,一路穿過層層宮門,來到了皇後居住的坤寧宮。
坤寧宮內,皇後端坐在寶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看著被押進來的綿億,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好你個綿億!哀家讓你娶蒙古公主,穩固大清的江山,你倒好,居然跟一個平民女子私奔!你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還有沒有大清的律法?”
綿億挺直了脊梁,不肯下跪,冷冷地說:“男兒不是平民女子,她是我心愛的人。我不想聯姻,更不想為了所謂的江山,犧牲自己的幸福。”
“放肆!”皇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綿億對身邊的官差喊道,“把他給我摁跪下!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官差們上前,想要強行將綿億摁跪,可綿億卻死死地站著,不肯屈服。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知畫穿著一身旗袍,匆匆走了進來。她看到殿內的情景,臉色一白,急忙跪在地上:“皇後娘娘息怒,是臣妾教導無方,才讓綿億犯下這般過錯,求娘娘饒了他這一次吧。”
皇後瞥了知畫一眼,語氣更加憤怒:“你還好意思說!哀家讓你好好管教他,讓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可你看看他,現在都敢抗旨私奔了!你這個額娘,是怎麼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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