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故事
蒼山月碎京城緣
客棧的窗欞外,京城的春天正濃,簷角垂落的紫藤花順著風飄進屋裡,落在南兒和綿億交握的手背上。他們在這方寸天地裡住了一個月,日子像浸了蜜的溫水,連呼吸都帶著甜。綿億會早起去巷口買剛出爐的糖糕,南兒會坐在窗邊等他,手裡縫著給綿億的護腕,針腳裡全是細碎的情意;夜裡兩人擠在桌前,就著一盞油燈,南兒講大理的洱海月,綿億說京城的宮牆柳,直到梆子敲了三更,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各自床榻,卻又借著月光,悄悄望著對方的方向,一夜無眠。
南兒早把去福家找東兒的事拋到了腦後。她靠在綿億肩頭,指尖劃過他腕上的青筋,輕聲說:“綿億,我不想去見東兒了,我隻想跟你在一起。”綿億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發緊:“好,咱們不找他,我去跟我娘說,我要娶你,不管她同不同意。”
可他們不知道,這份熾熱的情意下,藏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流著同樣的血。永琪當年離開京城後,知畫誕下綿億,而南兒是他與小燕子在大理的女兒,這份血緣,像一張無形的網,早晚會將他們困在其中。
這日清晨,綿億要回宮裡給知畫請安,臨走前他握著南兒的手,反複叮囑:“你乖乖待在客棧,我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宮裡的杏仁酥。”南兒點頭,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屋,準備溫昨晚剩下的粥。
剛把粥倒進鍋裡,客棧的門突然被踹開,五個黑衣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手裡握著短刀,眼神凶狠。“你就是南兒?”為首的黑衣人冷聲問。南兒心頭一緊,握緊了手裡的鍋鏟:“你們是誰?要乾什麼?”
“奉知畫娘娘的命,取你性命!”黑衣人說完,舉刀就朝南兒砍來。南兒雖跟著永琪學過些武藝,可對方人多勢眾,又招招致命,沒一會兒,她的胳膊、後背就被刀劃開了口子,鮮血浸透了淺藍的布裙。她咬著牙反抗,卻越來越無力,最後被一個黑衣人踹倒在地,頭撞到了桌角,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而宮裡,綿億剛給知畫請完安,知畫就遞給他一杯參茶:“億兒,最近在宮外累著了吧?快喝杯參茶補補。”綿億沒多想,接過茶一飲而儘。沒過多久,他就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最後倒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識。
等綿億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的錦袍被換成了裡衣。他揉著發脹的腦袋,轉頭就看到身邊躺著一個女子,女子穿著粉色的寢衣,長發散在枕頭上。“南兒?”綿億以為是南兒,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咱們怎麼睡到一塊了?不是說好了等我回去……”
女子被他的觸碰驚醒,睜開眼看到綿億,瞬間尖叫起來:“啊!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床上!”
綿億這才看清,女子根本不是南兒,她的眉眼帶著番邦女子的深邃,陌生又警惕。他猛地坐起身,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哪裡?你是誰?”
“我是番邦來和親的齊夢!這裡是宮裡的偏殿!”齊夢又氣又急,抓過被子裹住自己,“肯定是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要告訴皇上!”
綿億徹底懵了,他明明在給母親請安,怎麼會和番邦和親的格格睡在一起?這時,門被推開,知畫走了進來,看到屋裡的情景,故作驚訝:“哎呀!這可怎麼好?億兒,你怎麼能對齊夢格格做出這種事?如今生米煮成熟飯,你必須娶她!”
“娘!不是我!是你給我喝的茶有問題!”綿億又急又氣,起身就要往外衝,“我要去找南兒!”
“你不能去!”知畫攔住他,臉色沉了下來,“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這偏殿,哪兒也不準去!等你想通了要娶齊夢,我再放你出去!”說完,她朝門外喊了一聲,幾個侍衛立刻進來,將綿億攔在屋裡,鎖上了門。
綿億拍著門,嘶吼著:“娘!你放我出去!南兒還在等我!你快放我出去!”可門外隻有知畫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無力地靠在門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不知道南兒怎麼樣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等急了。
而客棧裡,南兒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屋裡一片狼藉,她的行囊被翻得亂七八糟,綿億給她買的糖糕撒在地上,沾了血。她撐著身子爬起來,想去門口找人幫忙,卻被客棧老板攔住了。
“姑娘,你這屋裡打了人,還流了血,晦氣!”老板皺著眉,手裡拿著她的鋪蓋,“你住了一個月,房錢早就欠著了,現在又把我客棧搞成這樣,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待著了!”
南兒忍著疼,從懷裡掏出僅剩的碎銀子遞過去:“老板,我就剩這些了,你再寬限我幾天,我等我朋友回來……”
“不行!”老板把銀子推回來,將鋪蓋扔到她腳邊,“你趕緊走,再不走我就叫官差了!”
南兒沒辦法,隻好抱著鋪蓋,一步一挪地走出客棧。街上人來人往,可沒有一個人能幫她。她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眼淚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流。她坐在路邊,抱著膝蓋哭:“綿億,你在哪兒啊?我好疼,我好想你……”
她不想去福家,不想嫁給東兒,她心裡全是綿億的樣子,是他給她買糖糕的模樣,是他聽她講大理時的眼神,是他握著她的手說要在一起的堅定。可她現在沒錢,沒地方去,渾身是傷,像個沒人要的孩子。
哭了一會兒,南兒咬著牙站起來,她想去找綿億,可她不知道皇宮在哪裡,不知道綿億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隻能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看到前麵有一座破廟。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去,廟裡到處是灰塵和蜘蛛網,她找了個稍微乾淨的角落,鋪下鋪蓋,蜷縮在裡麵,傷口的疼讓她一夜沒睡,眼淚濕了枕巾。
第二天一早,南兒正昏昏欲睡,忽然聽到廟門口傳來腳步聲。她以為是壞人,趕緊縮到角落裡,卻看到一個穿青色勁裝的女子走進來,女子背著一把劍,眼神銳利,卻帶著幾分溫柔。
“你是誰?怎麼傷成這樣?”女子看到南兒,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口,眉頭皺了起來,“傷口都化膿了,再不管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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