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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林建文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我爸那副被貪婪衝昏頭腦的樣子,歎了口氣,勸道:“大哥,你別衝動。拆遷的事畢竟隻是個傳言,萬一不拆,這三十萬可就打了水漂了。我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建文還需要錢上大學,你手裡有這筆錢,也能輕鬆點。”
大伯口中的建文,是我大伯家的兒子,也是我們老林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學習成績很好,就等著錢上大學。
我爸一聽這話,臉立刻沉了下來:“建文建文,你就知道你弟弟!我家裡兩個女兒就不是人了嗎?這可是兩百萬!有了這兩百萬,我還愁什麼?別說一個大學生,十個我都供得起!”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那麼一絲“溫情”:“大妞,你再說一遍,爺爺真是這麼說的?”
我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而純真”:“是,爺爺千叮萬囑,半年,最多半年,肯定拆!”
“好!好!好!”林衛國連說三個好字,仿佛已經看到了兩百萬在向他招手。
他指著大伯,得意洋洋地說:“建文,不是當弟的說你,讀書把腦子讀傻了!這叫什麼?這叫祖宗顯靈!你不要,我要!”
大伯看著我爸,又看了看我,眼神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化作一聲歎息,沒有再爭。
村長見狀,隻好敲了敲桌子:“既然建國決定了,那就這麼定了。老宅子歸建國,三十萬存款歸建文。”
正要落筆簽字,我再次開口了。
“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我身上。
我爸怒道:“你又發什麼瘋!”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大伯不能拿這三十萬。”
“你什麼意思?”我爸愣住了。
大伯也疑惑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提議。
“大伯,你用這三十萬,把老宅周邊的幾間沒人要的破屋子也買下來。”
那些破屋子都是以前村裡堆放雜物的,早就廢棄了,產權還在村裡,但因為破敗不堪,根本沒人要。
“你瘋了!”我爸第一個跳起來,“買那堆垃圾乾什麼?錢多燒的?”
親戚們也議論紛紛,覺得我肯定是鬼上身了。
隻有大伯,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我上輩子殘廢在家,聽得最多的就是村裡人的閒言碎語。
我知道,半年後拆遷,不僅是老宅,是整個村東頭那一片區域,都會被劃入拆遷範圍。
那幾間破屋子,雖然本身不值錢,但占地麵積大,最後賠的錢,比老宅隻多不少!
我看著大伯,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懂的語氣說:“大伯,你信我。買下來,連成一片,以後,價值更大。”
“連成一片……”大伯喃喃自語,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如果隻是一個孤零零的老宅,開發商可能還會猶豫。
但如果是一整片區域,那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探究和……欣賞?
“好。”大伯隻說了一個字。
他當即找到村長,表示願意出五萬塊,買下老宅周圍那幾間破屋的永久使用權。
村長和村乾部們樂壞了,白撿五萬塊,何樂而不為?
當場就簽了合同。
我爸林衛國雖然覺得大伯是傻子,但見他沒有跟自己搶老宅,也就不再多話,美滋滋地拿著老宅的房契,仿佛已經坐擁兩百萬。
事情到這裡,本該塵埃落定。
可我真正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我看著大伯,再次跪了下來。
“大伯,求求你,帶我走吧!”
這一跪,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媽衝上來就要打我:“你這個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想跟著你大伯去城裡享福?我告訴你,沒門!”
我爸也氣得臉色鐵青:“反了你了!老子白養你這麼大,你想跑?”
我沒有理他們,隻是看著大伯,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不是演戲,那是積壓了兩輩子的委屈和絕望。
“大伯,我不想待在這個家了。我想上學,我想讀書。”
大伯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刺痛了。
他知道,弟弟弟妹重女輕男,對林月百般疼愛,對林晚這個大女兒卻非打即罵。
初中畢業後,林月被送去縣裡最好的高中,而成績更好的林晚,卻被逼著輟學在家乾活。
看著我瘦弱的肩膀和眼裡的哀求,大伯沉默了。
我爸還在旁邊叫罵:“讀什麼書!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趕緊給我滾回家乾活去!”
大伯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爸,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弟弟,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
“我用我城裡那套房子,換林晚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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