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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即刻生效!”
這幾個字,像淬了冰的鋼針,穿透了武元儀混沌麻木的識海。
世界,那原本隻剩下屈辱與疼痛的灰色世界,被這聲音撕開了一道裂口。
她空洞的瞳孔艱難地聚焦,看清了臥榻上衣衫不整的自己,看清了周圍震驚鄙夷的目光,也看清了那個賜予她這一切、此刻正驚愣在原地的男人。
武元儀慢慢地坐起身,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拖動一具不屬於自己的、破碎的軀殼。
在滿堂賓客死寂的注視下,她不顧身體的暴露,掙紮著爬下臥榻,朝著皇宮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一個頭。
額頭觸及冰冷的地磚,仿佛一場無聲的葬禮,埋葬了那個曾深愛著裴觀頤的、天真愚蠢的太子妃。
“臣女……謝太後隆恩。”
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地獄歸來後的平靜。
琳琅哭著衝上來,脫下自己的外衫,為她披上,遮住那一身狼藉。
總管太監的視線掃過這一切,最終落在裴觀頤臉上,譏諷道:“東宮的‘祈福’儀式,咱家開了眼。既然太子與武姑娘已再無瓜葛,咱家便不多擾了。”
“公公!”
裴觀頤如夢初醒,失態地衝上前抓住太監的袖子,急切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這其中定有誤會!孤從未……”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莊純。
“太子!”
她臉上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義正言辭地抽回那張銀票,“您不能用金錢去玷汙正義!我們東宮倡導廉潔新風,絕不能帶頭行賄!”
裴觀頤猛地回頭,第一次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莊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
莊純被他寵慣了,絲毫不覺有錯,“我是在維護規矩!太子,當初太子妃遲到都要受罰,您怎麼能親自破壞?”
“好!好一個東宮的規矩!”
總管太監怒極反笑,一把甩開裴觀頤的手,“咱家回宮複命!”
一隊人浩浩蕩蕩地離去,還能聽到小太監們壓低了聲音的嘲笑。
“堂堂東宮,竟為一張銀票丟了體麵,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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