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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看著武元儀,這個曾經在金鑾殿上被她的孫子用赫赫軍功求來的女子,如今卻跪在這裡,求她放她一條生路。
聯想京中甚囂的流言,一切已了然於心。
“好。”
太後緩緩閉上眼,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威嚴,“哀家這條命,就交給你了。若你能醫好,哀家便還你一條命,許你新生。”
武元儀重重磕下三個響頭,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
離開皇宮時,夜色已深。
她回到那座名為東宮的牢籠,心中卻燃起了一簇微弱而堅定的火光。
那是她為自己爭來的,唯一的生機。
這一夜,武元儀枯坐到天明。
她想起裴觀頤曾跪在雪地裡,隻為求皇帝收回處死她家人的旨意;
想起他手把手教她射箭時的溫柔;
想起他曾鄭重許諾“我的元儀,半點委屈都不能受”
……
可如今,他為討好新歡,逼她試毒;為護新歡周全,毫不猶豫地將她當成棄子。
武元儀抱緊雙膝,終於放聲痛哭,像是要把這一生的委屈與絕望都流乾。
第二日,東宮張燈結彩,竟是為莊純慶賀生辰。
武元儀站在廊下,看著滿院刺眼的紅綢,心如死灰。
曾幾何時,她的生辰,裴觀頤也會提前一月準備,說要給她全京城最好的賀禮。
宴席上,歌舞升平。
裴觀頤對莊純的寵愛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親手為她剝葡萄,旁若無人地喂到她嘴邊,引得席間竊竊私語。
“嘖嘖,當年太子妃娘娘過生辰時也沒見太子這般體貼……”
這些議論清晰地傳入武元儀耳中,她隻是靜靜地坐在角落,目光空洞。
酒過三巡,裴觀頤突然起身,滿目溫柔地對莊純說:“純兒,你我相知相伴,可願入東宮,做孤的平妻?”
滿座嘩然!
莊純咬著朱唇,目光卻挑釁地刺向武元儀:
“太子待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可平妻到底在太子妃之下,我一介鄉野醫女,怕是日後要受儘磋磨。”
“有我在,她不敢。”
“那可說不準。”
莊純瞥了武元儀一眼,聲音輕柔卻吐出最惡毒的字眼,“除非……太子能讓她為我接受一次我們家鄉最虔誠的‘祈福’儀式。”
“說。”
“由九十九位不同的男子,依次觸摸她的身體,采集陽氣,為我獻上祝福。”
莊純的聲音帶著一種聖潔的殘忍,“這樣,她的靈魂就能洗去所有嫉妒與怨恨,日後才會真心實意地接納我……”
此言一出,滿座死寂!
這哪裡是祈福,分明是要將堂堂太子妃的尊嚴,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你這個毒婦!”
武元儀猛地站起身,渾身血液倒流,瘋了一般衝過去,卻被裴觀頤一把抓住手腕。
他沉默片片,聲音低沉,竟帶著一絲哀求。
“元儀,你就忍這一次。”
“裴觀頤,你瘋了?!”
武元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要毀了我!!”
“我知道。”
裴觀頤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絕,“但純兒說了,這是最高的敬意。元儀,算我求你……受一次敬意。”
“我呸!”
武元儀一口血沫吐在他臉上,“裴觀頤,你這個畜生!”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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