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他要來波士頓
波士頓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鹿西坐在心理谘詢室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頻率很快，像某種機械的節拍器，嗒、嗒、嗒。 “上周的睡眠情況怎麼樣？” Dr. Thompson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這位年過五十的心理醫生戴著圓框眼鏡，筆記本攤在膝頭，鋼筆在紙上輕輕點著。 “還行。”鹿西回答。 “具體幾個小時？” “三四個。” “連續的嗎？” 鹿西的指尖停頓了一下：“不是。” 明明是夏天，但她仍然覺得冷。右臂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每當雨天就會隱隱作痛。槍擊案已過去十二天，她卻每天在半夜驚醒，然後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Dr. Thompson在記錄本上寫了些什麼：“酒精攝入量？” “偶爾。” “具體是多少，Dr. Lu？” 鹿西看向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哈佛醫學院的紅磚建築。 “足夠讓我睡著。” 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Dr. Thompson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校方很擔心你。自從槍擊案後，你停止了所有實驗進度，拒絕指導學生，還缺席了諾貝爾獎得主的seminar。” “我要整理數據。” “在淩晨三點？帶著威士忌？” 鹿西的呼吸一滯。 “監控顯示，你這周有四次在淩晨獨自進入B棟，”Dr. Thompson的聲音很輕，“就是槍擊發生的那個實驗室。” 手指又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鹿西把它們交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我需要工作。” “在半夜？” “那是我的實驗室。” Dr. Thompson歎了口氣，在記錄本上寫下“創傷性強迫行為”。 “根據守則，校方決定強製你休息兩周，”她遞過一份文件，“從明天開始。” 下午4:15 實驗室 鹿西呼吸急促。 那個不足兩平米的儲物間現在空蕩蕩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彈痕被修補。實驗室裡破碎的玻璃器皿全部換新。隻有牆角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還亮著，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她蹲下來，手指撫過地板縫隙。警方取證時用的熒光粉還殘留著些許，在暗處泛著微弱的綠光。 就是…
波士頓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鹿西坐在心理谘詢室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頻率很快，像某種機械的節拍器，嗒、嗒、嗒。
“上周的睡眠情況怎麼樣？”
Dr. Thompson 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這位年過五十的心理醫生戴著圓框眼鏡，筆記本攤在膝頭，鋼筆在紙上輕輕點著。
“還行。”鹿西回答。
“具體幾個小時？”
“三四個。”
“連續的嗎？”
鹿西的指尖停頓了一鋁騶下：“不是。”
明明是夏天，但她仍然覺得冷。右臂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每當雨天就會隱隱作痛。槍擊案已過去十二天，她卻每天在半夜驚醒，然後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Dr. Thompson 在記錄本上寫了些什麼：“酒精攝入量？”
“偶爾。”
“具體是多少，Dr. Lu？”
鹿西看向窗外。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哈佛醫學院的紅磚建築。
“足夠讓我睡著。”
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Dr. Thompson 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校方很擔心你。自從槍擊案後，你停止了所有實驗進度，拒絕指導學生，還缺席了諾貝爾獎得主的 seminar。”
“我要整理數據。”
“在淩晨三點？帶著威士忌？”
鹿西的呼吸一滯。
“監控顯示，你這周有四次在淩晨獨自進入 B 棟，”Dr. Thompson 的聲音很輕，“就是槍擊發生的那個實驗室。”
手指又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鹿西把它們交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我需要工作。”
“在半夜？”
“那是我的實驗室。”
Dr. Thompson 歎了口氣，在記錄本上寫下“創傷性強迫行為”。
“根據守則，校方決定強製你休息兩周，”她遞過一份文件，“從明天開始。”
下午 4:15 實驗室
鹿西呼吸急促。
那個不足兩平米的儲物間現在空蕩蕩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彈痕被修補。實驗室裡破碎的玻璃器皿全部換新。隻有牆角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還亮著，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她蹲下來，手指撫過地板縫隙。警方取證時用的熒光粉還殘留著些許，在暗處泛著微弱的綠光。
就是在這裡。
她蜷縮在這個角落，聽著外麵的槍聲。
手機突然震動。實驗室助理發來的消息：“Dr. Lu，FBI 又調取了監控，他們問您是否記得槍手說過什麼。”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別動......把手機扔過來......”
嘶啞的聲音。
黑洞洞的槍口。
鹿西猛地站起來，撞到了置物架。一瓶乙醇溶液掉下來，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就像那天一樣。
晚上 8:30 公寓浴室
熱水衝刷著身體，但鹿西仍然覺得冷。
鏡子被蒸汽模糊，但她不敢擦。上周擦鏡子時，她在水霧中看到了槍手的倒影。
浴缸邊緣擺著半杯威士忌，冰塊已經融化，稀釋了琥珀色的液體。這是 Dr. Thompson 建議的“漸進式戒斷”，每天減少 10%的酒精攝入。
但今晚她需要更多。
客廳電視開著，CNN 正在回放奧運精彩瞬間。方昭奪冠的畫麵一閃而過，他站在領獎台上，國旗緩緩升起。
鹿西關掉電視，拿起茶幾上的藥瓶。
唑吡坦。
還剩三片。
她倒出一片，和著威士忌吞了下去。
淩晨 2:17
噩夢如約而至。
這次不是槍擊現場，而是更早的記憶。七歲那年，父親車禍身亡，母親抱著她站在太平間外，說“爸爸睡著了”。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床單。
公寓安靜得可怕。
窗外，波士頓的夜空沒有星星，隻有灰蒙蒙的雨雲。鹿西走到窗前，發現玻璃上有個模糊的指印，是她自己的，但位置很奇怪，像是有人從外麵按上去的。
心跳加速。
她檢查了所有門窗，確認鎖好，然後回到床上，打開所有燈。
手機顯示有兩條未讀微信消息：
實驗室助理：“明天 FBI 要來，上午十點。”
方昭：“已登機，明天見。”
第二條的發送時間是四小時前。
次日上午 9:00 心理谘詢中心
“你看起來比昨天更糟。”
Dr. Thompson 遞來一杯熱茶。鹿西接過，雙手捧著，熱量透過陶瓷傳遞到冰涼的指尖。
“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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