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奧運前夜
巴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 方昭站在奧運村公寓的窗前，手機屏幕亮起，是徐浩發來的訓練安排：上午技術調整，下午體能訓練，晚上戰術分析。他機械地回複了一個“收到”，手指在發送鍵上停留了片刻，又補上一句：“幫我問問隊醫，上次那個貼劑還有沒有。” 消息發出去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說明是什麼貼劑。但徐浩會知道。那批鹿西特製的運動損傷貼劑，淡藍色的包裝，帶著淡淡的草藥味，每次使用前需要加熱三十秒。 窗外的雨勢漸小，方昭拿起球拍準備去訓練館。路過樓下便利店時，他鬼使神差地走進去，在貨架前徘徊了五分鐘，最終拿了一瓶運動飲料。結賬時，收銀員是個亞裔女孩，看到他時眼睛一亮：“您是中國隊的方昭吧？我和我父母特別喜歡看你打球。” 方昭禮貌地點點頭。 訓練館裡，方昭的勁敵，德國隊的老奧正在練習發球。看到他進來，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聽說某人最近狀態不佳？” 方昭沒有理會，徑直走向自己的球台。他拿起球拍，機械地開始熱身。反手，正手，側身搶拉。球在台麵上彈跳，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但今天的球感不對，膠皮似乎比平時更滑，球總是差那麼一點。 “用這個試試。” 徐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遞來一塊新膠皮。方昭接過來，發現包裝上貼著一張便利貼：“高溫高濕環境專用，黏度+20%”。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和鹿西實驗室筆記上的如出一轍。 “哪兒來的？” “你更衣室櫃子裡找到的，”徐浩聳聳肩，“標簽上寫著巴黎專用。” 方昭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起分手前一個月，鹿西曾經問過他巴黎七八月的氣候特征，當時他隻當是閒聊。 訓練持續到中午。汗水浸透了T恤，黏在後背上。方昭抓起毛巾擦了擦臉。 下午的體能訓練結束後，隊醫叫住了他："方昭，你上次要的貼劑找到了。" 醫療室裡，隊醫從櫃子深處拿出一個小盒子：“就剩最後這三片了，省著點用。” 方昭接過盒子，熟悉的淡藍色包裝。他輕輕摩挲著包裝邊緣，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標記，…
巴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
方昭站在奧運村公寓的窗前，手機屏幕亮起，是徐浩發來的訓練安排：上午技術調整，下午體能訓練，晚上戰術分析。他機械地回複了一個“收到”，手指在發送鍵上停留了片刻，又補上一句：“幫我問問隊醫，上次那個貼劑還有沒有。”
消息發出去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自己甚至沒有說明是什麼貼劑。但徐浩會知道。那批鹿西特製的運動損傷貼劑，淡藍色的包裝，帶著淡淡的草藥味，每次使用前需要加熱三十秒。
窗外的雨勢漸小，方昭拿起球拍準備去訓練館。路過樓下便利店時，他鬼使神差地走進去，在貨架前徘徊了五分鐘，最終拿了一瓶運動飲料。結賬時，收銀員是個亞裔女孩，看到他時眼睛一亮：“您是中國隊的方昭吧？我和我父母特別喜歡看你打球。”
方昭禮貌地點點頭。
訓練館裡，方昭的勁敵，德國隊的老奧正在練習發球。看到他進來，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聽說某人最近狀態不佳？”
方昭沒有理會，徑直走向自己的球台。他拿起球拍，機械地開始熱身。反手，正手，側身搶拉。球在台麵上彈跳，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但今天的球感不對，膠皮似乎比平時更滑，球總是差那麼一點。
“用這個試試。”
徐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遞來一塊新膠皮。方昭接過來，發現包裝上貼著一張便利貼：“高溫高濕環境專用，黏度+20%”。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和鹿西實驗室筆記上的如出一轍。
“哪兒來的？”
“你更衣室櫃子裡找到的，”徐浩聳聳肩，“標簽上寫著巴黎專用。”
方昭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起分手前一個月，鹿西曾經問過他巴黎七八月的氣候特征，當時他隻當是閒聊。
訓練持續到中午。汗水浸透了 T 恤，黏在後背上。方昭抓起毛巾擦了擦臉。
下午的體能訓練結束後，隊醫叫住了他："方昭，你上次要的貼劑找到了。"
醫療室裡，隊醫從櫃子深處拿出一個小盒子：“就剩最後這三片了，省著點用。”
方昭接過盒子，熟悉的淡藍色包裝。他輕輕摩挲著包裝邊緣，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標記，鹿西實驗室的 logo。
窗外，巴黎的夜色漸深。方昭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手指停在鹿西的名字上。他的拇指懸在語音通話上方，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與此同時，波士頓的查爾斯河畔，鹿西剛剛結束晨跑。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遠處的天空。。
生活總要繼續。
奧運會單打決賽前夜的巴黎像一座不眠之城。
方昭站在運動員公寓的陽台上，望著遠處埃菲爾鐵塔的燈光在夜空中勾勒出的金色輪廓。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明天比賽的對手分析，德國老將老奧，去年世錦賽的苦主。他機械地滑動著頁麵，戰術板上密密麻麻的筆記在眼前晃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房間裡太安靜了。方昭走到床邊，拿起那本被翻得卷邊的戰術手冊。一張照片從夾頁中滑落，是去年鹿西第一次發 Nature 時拍的，她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捧著蛋糕微笑，嘴角沾著一點奶油。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The World's Best Scientist, Mine”。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直到指腹傳來細微的刺痛，相紙邊緣有些毛躁，是經常被拿出來的痕跡。
手機突然震動，徐浩發來消息：“睡不著？要不要去訓練館加練？”
方昭回複：“不了。”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方昭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他愣住了，桌麵壁紙不知何時被自己換成了查爾斯河的夜景，河麵上倒映著點點燈光。
分手前，鹿西曾給他看過哈佛醫學院的照片，說那裡的實驗室窗外就是這條河。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方昭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微信。聯係人列表裡，鹿西的名字靜靜地躺在第一位，頭像還是那隻傻乎乎的青蛙，是他去年偷偷給她換的。
光標在那個名字上停留了整整三分鐘。
最終，他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方昭突然意識到現在波士頓是幾點——早上六點？七點？他應該先查一下時差的。
就在他準備掛斷時，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畫麵有些晃動，鹿西的臉出現在鏡頭裡。她似乎正在實驗室，實驗服的領口微微敞開，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住。
“方昭？”
她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帶著幾分驚訝，幾分疲憊，還有幾分方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屏幕這端，方昭的喉嚨突然發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鹿西調整了一下鏡頭，“明天決賽？”
“嗯。”
“準備得怎麼樣？”
“還行。”
簡短的對話後，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方昭看著屏幕裡的鹿西，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角繃得比平時更緊，這是她疲憊時的表情。
“你瘦了。”他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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