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公館。
霍梓瀟推開門,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空曠的回響。
別墅內此刻寂靜得可怕。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從沙發上起身,沒有溫軟的“梓瀟你回來了。”
隻有穿堂風掠過窗簾,帶起一絲冰冷的氣息。
他第一次覺得這座房子如此空曠,空曠到令人心慌。
七年來,無論他多晚回來,臥室的燈總是亮著的。
聽到他的腳步聲,蘇藝菁會笑著跑出來迎接他,然後去廚房端出一直溫著的湯盅。
她總是輕柔地說:“你胃不好,忙起來又不顧時辰,喝點湯暖暖。”
他執行軍務受傷那次,子彈擦過肋骨,發了高燒。
蘇藝菁守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換藥、喂飯、擦拭身體。
眼睛熬得通紅,卻從無半句怨言。
七年裡那無數纏綿的夜晚,她總是緊緊抱著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的身體溫熱而柔軟,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有時他會覺得,在那片刻的溫存裡,他不是殺伐決斷的霍少帥,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她跟了他七年,從二十歲到二十七歲,那是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
可她從未開口要過名分,甚至從未主動索要過任何貴重物品。
就連她母親的醫藥費,也是在她實在山窮水儘時,才小心翼翼地向他開口。
霍梓瀟猛地攥緊了拳。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
她真的……隻是為了錢嗎?
醫院裡的那個畫麵再次不受控製地闖入腦海。
蘇藝菁撫著小腹笑著問他:“我究竟為什麼會喜歡你啊?”
當時他覺得荒謬又可笑。
一個歡場女子,也配談喜歡?
可現在,回想這七年的點點滴滴,那些細碎的溫情,那些無聲的陪伴,難道她對他,真的存了幾分真心?
這個念頭讓霍梓瀟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
不,不可能!
他用力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想法。
眼前浮現出林婉端莊嫻靜的臉。
後天他就要和林婉結婚了。
他和林婉青梅竹馬,即使分開了七年,他也還是喜歡林婉的。
他不能,也不該為了一個蘇藝菁亂了心神。
可是……為什麼心口會這麼空,這麼冷?
夜裡,霍梓瀟躺在冰冷的大床上,輾轉難眠。
床上似乎還殘留著蘇藝菁身上那種淡淡的茉莉香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他終於迷迷糊糊睡去,卻墜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蘇藝菁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穿著他們初遇時那件月白色的旗袍,臉色卻蒼白如紙。
她看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霍梓瀟,”她的聲音飄忽不定,帶著徹骨的寒意,“我不愛你了……我再也不要愛你了……我要永遠離開你……”
他驚惶地想要抓住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轉身,一步步走入濃霧深處,身影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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