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梓瀟的胸膛重重撞上窗框,震得他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顧不得疼痛,毅然探出身去。
樓下的一幕讓他心臟劇烈一震。
蘇藝菁倒在水泥地上,素色衣裳被鮮血浸透,在身下洇開刺目的紅。
那灘血還在不斷蔓延,像一朵猙獰的花。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霍梓瀟幾乎喘不過氣。
“醫生!快叫醫生!”
他嘶啞的吼聲在病房裡炸開,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
轉身衝向樓梯時,他被軍靴絆了一下。
又很快起身,瘋了般往下跑,留下一連串慌亂的腳印。
……
急救室門口。
醫院長廊靜得可怕,隻有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霍梓瀟坐在冰冷長椅上,心亂如麻。
軍服上沾染的血跡已經乾涸,卻像燒紅的烙鐵般灼燒著他的皮膚。
他一閉上眼,蘇藝菁墜樓前那個慘淡絕望的笑容就會在腦海中反複閃現。
當他衝下樓抱起她時,才發現她輕得可怕。
除了隆起的腹部,整個人瘦得骨頭都硌人。
仿佛他稍一用力,她就會碎在他懷裡。
一種名為心痛的情緒從心底奔湧而出。
他想起七年前在百樂門初見她時,她穿著珍珠白旗袍,在聚光燈下自信張揚地唱歌,眉眼間都是動人的光彩。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霍梓瀟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這一切,似乎是他造成的。
是他,親手毀了蘇藝菁。
管家走了過來,遲疑開口:
“少帥,夫人派人來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霍梓瀟抬眸看向緊閉的急救室門,嗓音低啞:
“跟她說我有緊急軍務,現在走不開。”
“是。”
管家走後,空曠的走廊重新恢複死寂。
霍梓瀟將臉埋進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蘇藝菁最後看向他的眼神。
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片荒蕪。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大門終於打開。
霍梓瀟猛地從長椅站起,大步上前,急切地問:“她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是病人家屬?”
“算是吧。”霍梓瀟點頭。
醫生摘下手套,沉重地搖頭:“孩子沒保住。而且……她頭部撞擊嚴重,即使活著,也可能陷入永久的昏迷,現在就看……”
“給她用最好的藥,我馬上安排德國專家過來。”霍梓瀟毫不猶豫地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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