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毓秀一怔,隨即想起溫聿琛已經死了,心尖又泛上細密的疼。
她本想讓人丟了,可不知為何她還是走了過去。
佟毓秀走進溫聿琛的房間,望著眼前空空蕩蕩的房屋,和她第一次間的時候相差甚遠。
“東西呢?”
傭人把一個一個大箱子搬到她麵前,裡麵什麼都有。
她拿起裡麵一張有些舊的照片,心頭一顫。
當年,她跟溫聿琛的初次相遇,就是這樣裹著白色羊絨大衣站在街角的梧桐樹下,回頭望著她,身後滿院的海棠都卻不及他半分容色。
佟毓秀攥緊手心,心中滿是澀然。
她一件件東西看過,直到在箱子的最底下,發現了個眼熟的盒子。
佟毓秀撥開上麵堆著的其他東西,毫不猶豫的打開那個盒子。
裡麵是裡麵是一枚古樸的木雕平安扣,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圓潤發亮。
平安扣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溫聿琛穿著洗得發白的上衣,給躺在草席上的盲眼少女喂藥。
佟毓秀的指尖劇烈顫抖起來。
盒底還有一本褪色的日記本,翻開的那頁寫著:
“今天在山上撿到一個很好看的姐姐,她眼睛看不見了。我偷偷把家裡的藥都帶給她,她問我名字,我不敢說真名...要是被繼母知道我在外麵養人,肯定會讓爸爸把我趕出去的……”
日記的最後一頁夾著一片乾枯的海棠花瓣,上麵用稚嫩的筆跡寫著:“阿秀說要跟我在一起,我好開心。可是奶奶突然生病了,我都來不及跟她告別,就要走了。我讓清修寺的師父去接她,她會不會忘了我?”
佟毓秀的眼前突然閃過無數畫麵——
那個總是帶著淡淡藥香的手,
夜裡偷偷給她塞的飴糖,還有少年笑著收著她的平安扣...
所有的記憶都指向一個殘酷的真相:
當年荒山上救她的,從來都是溫聿琛。
她死死攥著平安扣,指節發白。
佟毓秀就感覺自己的世界,好似要崩塌一般。
她捧起盒子,朝著家傭吩咐了一句,讓人把溫宴墨帶過來。
溫宴墨被帶過來時,臉上還帶著不耐煩的傲氣,皮鞋踩得作響。
他理了理精的發型,揚唇一笑:“阿秀,這裡是收拾好了嗎?”
可當他看清佟毓秀陰鷙的臉色時,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佟毓秀盯著溫宴墨,眼底的寒意一寸寸凝結。
“你還記得,當年我失明時,你每天給我敷的是什麼藥?……“
溫宴墨一怔,隨即揚起唇,語氣篤定:“當然是止血的草藥!你當時渾身是傷,我——“
佟毓秀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我那時根本沒有外傷,是眼睛中毒失明,用的藥是清毒散,味道極苦。“
溫宴墨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強撐著辯駁:“那、那麼久的事,我記不清了!“
佟毓秀逼近一步,繼續質問:“那第一次見我時,我對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溫宴墨的手指悄悄攥緊衣擺,眼神閃爍:“你……你問我為什麼救你。“
又錯了。
佟毓秀嗤笑一聲,眼底的諷刺幾乎要溢出來,”我當時根本說不出話,是你先開口問我——”你還活著嗎?”
溫宴墨徹底慌了,聲音開始發抖:“我、我隻是記性不好……“
“記性不好?“佟毓秀猛地抓起桌上的木盒裡的照片:“那這個呢?!
溫宴墨僵在原地,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肯定是溫聿琛刻意讓人作假,不想讓我好過的,才弄出來的。”
“啪——“
佟毓秀猛地將木盒摔在他臉上,盒角在他臉頰劃出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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