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過頭,見到顧邵苒擰眉走進病房,拿起遺落在凳子上的軍裝外套。
我故作輕鬆地笑笑:“沒說誰,是我想死後葬在阿媽身邊。”
顧邵苒淡淡睨向我:“你還年輕,現在說這些太遠了。”
我心底忽然湧上難以言喻的悲涼。
不遠,我很快就要死了。
我又笑了笑,語氣如常。
“我隻是未雨綢繆。”
顧邵苒應該也不是真的關心我,聞言沒有深究。
他走後,我下午就出院了。
治不好的病,沒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出院時,小張臨時要去給我拿檔案,我便獨自回家。
誰知剛出醫院大門,我的腦袋忽然一暈,腳被台階絆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腳踝傳來鑽心的劇痛,我疼白了臉。
緩了很久,我才咬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回走。
沒走幾步,一輛吉普車停在我的麵前。
我抬眸,對上顧邵苒清冷的目光:“上車。”
他應該是正好出任務路過,身上帶著肅殺之氣。
我沒有逞強:“謝謝。”
顧邵苒應該是出於軍人的責任,把我送回家。
一路到家,我們都沒再說一個字,比陌生人還像陌生人。
但也許是因為被顧邵苒送回了家。
夜晚入睡後,我竟然夢到了從前。
那天,阿爸救人犧牲掉下懸崖,連屍體都沒找到。
我瞞著阿媽獨自去找他,卻在山坳上摔了一跤,摔得頭破血流。
顧邵苒找到我,背我回的家。
我一路哭,他一路哄。
“曉綿不哭了,我給你買你喜歡的蘋果好不好?”
“曉綿,沒了你阿爸,你還有我,我在蘇叔叔的烈士墓碑前發了誓,我會做你一輩子的依靠。”
“相信我,曉綿……”
“蘇曉綿!”
一聲大喊,把我從夢中喊醒!
我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衣衫單薄,站在陌生空曠的雪地。
風雪呼嘯而來,吹得我一個哆嗦。
白天崴到的腳踝更是疼得沒了知覺。
怔愣間,我的手腕被人攥緊。
頭頂響起顧邵苒緊繃到極致的聲音:“蘇曉綿,大半夜的,你跑出來乾什麼?”
我抬頭,對上顧邵苒沉沉目光,刹那清醒。
我一定是又夢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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