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商沉默半晌，將懷裡關於元玖羽的調查掏出，遞給蕭鈺。
蕭鈺低頭看著上麵的字，眼前漸漸浮現出霧氣。
信箋上寫著元玖羽這些年在元夫人手下過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世人信奉嚴母出孝子。
可蕭鈺卻很清楚，他的阿玖是一個女子。
她怎麼忍受得了那麼多年的毒打和折磨？
她這些年來越來越沉默寡言，可他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端倪。
看著蕭鈺神情中流露出的痛苦，風商不由喚道：“殿下？”
“別說了！”蕭鈺勃然大怒，一字一頓，“我說過，她不會自殺。”
蕭鈺搖搖欲墜的站了起來，轉身離去。
他回到了東宮，讓他的手下們全數出動去斷崖下尋找元玖羽。
包括他自己。
可無論他怎麼找，斷崖下都沒有元玖羽。
蕭鈺整日在斷崖下遊蕩，時不時就兩眼空空的盯著湖麵發怔。
林沉魚來的時候，見他這樣憔悴，死死攥緊了寬袖下的手：“殿下，我來看你了。”
見蕭鈺不說話，林沉魚紅了眼眶，選擇了服軟。
“是我們不好，瞞著她的死訊那麼久……”
蕭鈺麵色冷沉：“你回去。”
他不想看見她。
林沉魚小心翼翼觀察蕭鈺的神色，強作鎮定：“母後的葬儀還未舉辦完……殿下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如果不回去，陛下會怪罪太子殿下的。”
空氣寂靜良久。
蕭鈺這才轉動乾澀的眼眸看向她，語氣平靜：“好。”
林沉魚聽到他的回答，先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後才是欣喜。
隻是不知為何，她總覺蕭鈺不會那麼簡單的順從她回宮。
一路上，她滿是忐忑的坐在馬車上。
時不時就掀開轎簾看向外頭騎馬的太子。
太陽底下，蕭鈺的神色晦澀難明，十分不對。
果不其然，這樣的怪異，在舉行完皇後的葬禮時爆發了。
蕭鈺在金鑾殿門口跪了一夜，想要聖上賜旨讓他和林沉魚和離。
這個門前，曾經有過忠誠死諫，有過仗廷文人骨，磅礴大雪掩蓋不去的血流成河。
現在，有太子跪求廢太子妃。
聖上問他：“為什麼？”
蕭鈺回道：“我本就不喜歡林沉魚。”
聖上繼續問：“你心底還有元夕顏？”
蕭鈺不假思索：“我心底的人是元玖羽。”
在聖上不可置信，越來越嚴肅的神情下，蕭鈺一字一頓開口。
“從一開始，我娶元夕顏，就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和元玖羽見麵，能與阿玖稱兄道弟。”
“元夕顏不愛我，她對我很小心，或者說，她隻是想成為太子妃。”
“我曾求娶元夕顏，其實，是想借家人的名義永遠呆在元玖羽身邊。”
聖上死死盯著蕭鈺，氣得手指發顫。
……
林沉魚彼時正在東宮準備用晚膳，聽聞太子在殿外跪了一夜要和她和離的消息。
她渾身一僵，倏然站了起來。
矮桌上的美酒佳肴，劈裡啪啦地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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