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悅芷熙身子一軟，涼意從腳底直逼心臟。
假的！全是假的！
祁晟說的此生不負是假的，他答應放阿弟一條生路也是假的，曾經的一切都是假的！
百年相守，她不信祁晟會涼薄至此。
那是她的阿弟！是她的親人！
祁晟怎麼能！
她要去問清楚。
悅芷熙掙紮著起身，猛地推開鳳窈便要往外跑。
卻是被鳳窈的侍婢死死鉗製住。
悅芷熙身子此刻本就虧損得厲害，根本無從反抗。
一記狠辣的耳光迎麵襲來，侍婢尖銳的聲音灌入耳中。
“不過是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狐媚子，真當自己是鬆靈山的主子了？”
“我家主子如今可是懷了殿下的骨肉，若今日被你衝撞有了任何閃失，你以為殿下會護著你嗎！”
“身孕？”
悅芷熙愣在原地，眼睛不受控製地落在鳳窈的小腹上。
“放肆！”
鳳窈佯裝惱怒狠狠瞪了眼那侍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是嫌命長了？也敢對聖妃不敬！若叫殿下聽了去，該誤會是我教你說得這些，到時候我可就成罪人了。”
悅芷熙不是聽不出她的指桑罵槐。
可眼下，她神思恍惚，整個人幾乎臨近崩潰。
瞧著鳳窈那微微凸起的小腹，更是讓她心痛難耐。
怕她瞧得不真切，鳳窈還特意挺了挺肚子，神色故作沉痛。
“姐姐也莫要責怪阿晟，他極其看重這個孩子，悅南絮傷了我，已然是惹怒了他，偏他還不知悔改，也算是自食惡果。”
“隻是可惜了，他若能認錯，阿晟興許還能放他一馬，也不至於到死都還在念著你這個阿姐，死不瞑目，陰陽兩隔。”
一瞬之間，悅芷熙隻覺得渾身血液冰涼。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為了給所愛之人和孩子出氣，所以親手了結了她的至親……
耳邊的腳步聲漸遠。
悅芷熙痛苦地蜷縮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她緊握著那枚玉墜，心口像是被撕裂，心痛到無法呼吸。
……
祁晟踏入悅華殿的時候，悅芷熙剛吐過一輪血。
她呆愣地坐在窗前，任風打麵，渾身冷得徹骨。
男人一襲黑袍，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他麵上的情緒，隻能聽出他語氣間的淡漠冰涼。
“你阿弟的事，是我一時怒急失手，你安心，我已經好生安葬了他。”
他聲音涼薄，聽不出半分愧疚。
垂眸瞥見桌案上繡好的護心甲，眸光微閃。
掌心摩挲著，感受到上頭極強的靈力，他心頭一暖，不自覺軟了聲調。
“我知你心中有怨，我會儘力彌補……”
話至一半，一道狠厲的掌風便朝他襲來。
祁晟閃身避開，正好將那護心甲擊落個粉碎。
“悅芷熙！”
祁晟臉色驟變，上前死死攥住了悅芷熙的手。
悅芷熙麵上仍舊沒什麼表情。
到此刻，她哭都哭不出了。
曾經的海誓山盟成了笑話。
虛偽，背叛，仇恨……
她對他的情緒太多。
多到如今相見，她竟是不知該如何同他相處。
若是可以，她恨不能方才擊碎的是他的心。
祁晟卻徹底被她的沉默激怒。
“悅南絮想殺了阿窈，殺了我，他這般下場，也是他死有餘辜！”
“祁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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