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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很快就來了。
半月後，是安國公府老太君的壽宴。
我爹為了讓我和沈聿緩和關係，解了我的禁足，命我必須盛裝出席。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被精心打扮過的自己，一身素雅的衣裙，滿頭珠翠，端莊得像個假人。
這都是前世沈聿喜歡的樣子。
我扯下那支他送的玉蘭花簪，換上了一支母親給我的、赤金打造的鳳凰步搖，又在唇上點了一抹最豔麗的口脂。
鏡中的少女，明媚張揚，像一團烈火。
這才是我蘇晚本來的樣子。
壽宴上，我不可避免地成了焦點。
不僅因為我的容貌，更因為我和沈聿退婚的風聲，早已傳遍了整個天都城的上流圈子。
“瞧，那就是蘇家大小姐，聽說鬨著要退婚呢？”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嫁給沈公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還不是仗著自己是嫡女，聽說她那個庶妹，才貌雙全，溫柔賢淑，比她強多了。”
這些議論，我充耳不聞。
直到我聽見永寧侯府的嫡女王小姐，對著她身邊的人嗤笑一聲：“有什麼用？還不是個商賈之女生的，上不得台麵。聽說她娘當年為了嫁進蘇家，也是使了不少狐媚手段呢。”
我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射向她。
“你說什麼？”
王小姐被我嚇了一跳，隨即仗著人多，挺了挺胸膛：“我說你娘……啊！”
話沒說完，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經甩在了她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甩了甩打得發麻的手，冷冷地看著她：“我娘是明媒正娶的蘇家主母，輪得到你在這裡嚼舌根？嘴巴不乾淨，我就替你爹娘教訓教訓你！”
“你……你敢打我！”王小姐捂著臉，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身邊的貴女們也紛紛指責我。
“蘇晚，你太放肆了！”
“粗鄙不堪！簡直丟儘了大家閨秀的臉！”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住口。”
是沈聿。
他撥開人群走進來，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緊鎖。
“蘇晚，又是你。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不問緣由的指責。
前世，無數個這樣的瞬間，我都是選擇忍氣吞聲，想著家醜不可外揚，不能讓他丟臉。
可現在，我隻覺得一股壓抑了九年的怒火，轟然爆發。
“我不安分？”我指著王小姐，厲聲質問，“是她先出言侮辱我母親！沈聿，你聽見了嗎？她侮辱我的母親！按照規矩，我是不是該忍著，笑著對她說‘您說得對’，這才叫安分，這才叫體麵？”
沈聿被我問得一噎，臉色難看。
他看向王小姐，王小姐心虛地低下了頭。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息事寧人：“此事是我不對，沒有問清。王小姐，你該向蘇晚道歉。”
王小姐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呢？”我盯著沈聿，不依不饒，“她侮辱我母親，一句不痛不癢的對不起就完了？那我打了她一巴掌，是不是也說句對不起就算了？”
沈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蘇晚，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無理取鬨。”
無理取鬨。
在他眼裡，我維護母親的尊嚴，是無理取鬨。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你真不懂事”的臉，看著他眼裡的失望和責備，前世今生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我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花園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沈聿也被打懵了。
他捂著臉，怔怔地看著我，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震驚和……破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用儘了我所有的力氣。
“沈聿，這一巴掌，是還你前世今生所有的‘教誨’。”
“從此以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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