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怒火在我胸腔裡焚燒，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噬。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嫩肉裡，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一片濕黏的觸感傳來。
濃鬱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怎麼會這樣？是我害死了他們......”
霍霆琛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哭腔。
他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看起來狼狽又可悲。
我漠然地看著自己掌心被指甲摳出的血洞。
老太太，公公婆婆，大哥大嫂，我能做的都做了，也算為你們報仇了。
日記失去了作用，這裡再也沒有值得我留下的理由，我該離開了。
離開前，我先去了霍家的墓園。
一排排冰冷的墓碑，整整齊齊，一共十三座。
我跪在最中間，霍老太太的墓碑前。
“奶奶，對不起。”
“清歡沒用，沒能按您說的，和霍霆琛好好過一輩子。”
“您的恩情，我還不清了，若有來生，再報答您。”
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眼淚無聲地淌。
我跟他們一一道別，公公婆婆還有那些曾對我笑過的叔伯，嬸嬸。
直到我走到墓園的角落。
那裡有一座小小的，嶄新的墳。
雖然小，卻被打理得一絲不苟，周圍還種著一圈向日葵。
墓碑上，竟是我兒子燦爛的笑臉。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衝過去，抓住正在修剪花草的工人。
“誰讓你們立的碑？誰讓你們放他的照片的！”
工人被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
“是......是霍先生吩咐的，他說要每天都來打理，要用最新鮮的花。”
我冷笑出聲。
“霍先生？”
“他連自己親兒子的魂魄都親手打碎了，骨灰都揚了，現在在這裡做個豪華的衣冠塚，是做給誰看？”
“不是衣冠塚啊。”
工人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霍先生送來的時候，裡麵......裡麵是放了骨灰盒的。”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骨灰盒？”
跟在我身後的吳媽也愣住了。
我甩開工人的手，無力地跌坐在瑞瑞的墓碑前。
我伸手，一遍遍撫摸著照片上兒子的臉。
指尖冰涼。
我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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