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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在縣醫院。
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隻是這一次，我醒來時，病房裡的氣氛格外凝重。
導演和工作人員的臉上，不再是單純的驚嚇，而是多了幾分審視和懷疑。
“江嵐同學，你醒了。”
導演的聲音有些乾澀，“醫生說，你這次是急性哮喘，重度窒息，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沒說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差一點，我就真的死了。
和上次一樣，劉梅和江大海正在門外，對著聞訊趕來的村乾部和民警哭訴。
“我們真的忘了……我們這該死的記性啊！”
“都怪我們，是我們害了嵐嵐……我們對不起她……”
還是那套“老年癡呆”的說辭。
但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在三天之內，連續兩次“忘記”女兒足以致命的病症？
更何況，他們還是感動了無數人的“華夏脊梁”候選人。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鍋。
【我人傻了，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還是意外？這叫老年癡呆？這叫蓄意謀殺吧！】
【細思極恐！花生過敏忘了，哮喘也忘了？他們怎麼沒忘了自己叫什麼？】
【這對父母絕對有問題！嵐嵐快跑啊！】
【我開始懷疑“棄嬰”的說法了，他們不會是人販子吧？】
輿論，已經開始倒向我。
警察走了進來，表情嚴肅地問我：“江嵐同學，關於你父母強迫你爬樓的事，你怎麼看？他們是否存在主觀故意？”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
隻要我點頭，他們就會立刻被立案調查。
劉梅和江大海在門外，哭聲戛然而止，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著警察，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警察叔叔，這不關我爸媽的事。是我……是我自己逞強。”
“逞強？”
“是。”我低下頭，做出委屈又倔強的樣子，“我爸媽說我身體弱，讓我鍛煉，我覺得他們是為我好，但我又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嬌氣，所以……所以沒告訴他們我哮喘發作了，想自己撐過去……沒想到……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的話，合情合理。
一個貧困家庭裡出來的狀元，自尊心強，性格要強，不想讓父母擔心，這完全說得通。
門外，劉梅和江大海似乎鬆了一口氣。
警察皺著眉，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我這副樣子，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你好好休息吧。”
他們走後，導演走了進來，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江嵐，你……”
“導演，”我打斷他，“我想繼續直播。”
“什麼？”他愣住了。
“我要繼續直播。”
我重複道，“我不想讓大家誤會我爸媽。他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
我的眼神，堅定而執著。
導演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他可能覺得，我是個被親情蒙蔽了雙眼的傻姑娘。
沒關係。
很快，他就會知道，我不是傻，我隻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把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
回到家，家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劉梅和江大海不再偽裝慈愛，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的失望和怨恨。
似乎是在怨我，為什麼兩次都沒死成。
他們不再跟我說話，隻是默默地坐在輪椅上，像兩尊陰沉的雕塑。
我也樂得清靜，回到自己那間漏風的小房間，關上了門。
晚上，劉梅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藥進來，命令我喝掉。
“這是給你補身體的。”她冷冷地說。
我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草藥味。
我知道，這碗藥裡，一定加了什麼“好東西”。
我沒有喝，趁她不注意，倒進了窗外的土裡。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天。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看著我們一家三口這種詭異的沉默，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而我，在等。
等他們失去最後的耐心。
第七天，也就是直播的最後一天，他們終於等不及了。
吃過晚飯，江大海把我叫到了堂屋。
他從床底下的一個破箱子裡，拿出了一堆嶄新的大學教材，摔在我麵前。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乾別的了，就在家給我預習大學的課程！微積分、大學物理、線性代數這些，開學前必須給我學完！”他的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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