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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意外”,直播暫停了兩天。
我出院回家,劉梅和江大海對我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和愧疚。
他們一口一個“是爸媽不好”,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在攝像頭的記錄下,這幅舐犢情深的畫麵,再次感動了無數網友,也徹底打消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第三天,直播恢複了。
吃過早飯,我正準備回房間看書,我爸江大海叫住了我。
“嵐嵐啊,”他語重心長地說,“你馬上就要去京城上大學了,聽說大學都要軍訓,很苦的。你這孩子從小身體就弱,爸擔心你吃不消。”
我媽劉梅立刻接話:“可不是嘛!你爸說得對。從今天起,你得好好鍛煉身體了。你看咱家門口那棟廢棄的六層樓,你每天上下跑個十趟,把身體練得棒棒的,爸媽才放心。”
他們指著的是村口那棟爛尾樓。
樓梯是水泥毛坯,又陡又窄,沒有扶手,布滿了灰塵和碎石。
彈幕立刻又是一片感動。
【叔叔阿姨想得太周到了!真是為女兒操碎了心!】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嵐嵐加油!鍛煉好身體,才能更好地報答父母!】
我看著他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們又忘了。
忘了我不僅花生過敏,還患有先天性哮喘。
這病是我娘胎裡帶出來的,雖然不致命,但不能劇烈運動。
醫生早就叮囑過,讓我靜養,避免任何可能誘發哮喘的活動,比如跑步,比如爬樓。
這件事,同樣伴隨了我十八年。
他們,又一次“老年癡呆”了。
“爸,媽,我……”我試圖拒絕。
江大海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怎麼?爸媽的話你都不聽了?我們是為你好!難道我們還會害你不成?”
“就是!”劉梅也幫腔,“你這孩子,就是被我們慣壞了!讓你鍛煉一下就推三阻四的!等你到了大學,被教官罰,就知道我們的好了!”
他們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一切。
直播間的風向悄然發生了變化。
【額……嵐嵐好像有苦衷?】
【父母也是為她好嘛,雖然語氣重了點。】
【這孩子怎麼有點不知好歹?父母都殘疾了,還這麼為她著想,她還不領情。】
我看著彈幕,看著眼前這對義正辭嚴的“慈父嚴母”,突然笑了。
“好。”我說,“我去。”
我走出家門,走向那棟陰森森的爛尾樓。
我知道,他們正坐在輪椅上,在門口,在攝像頭的死角裡,用一種近乎貪婪和興奮的目光,注視著我的背影。
就像兩條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毒蛇。
我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布滿塵埃的樓梯。
一層,兩層……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三層,四層……
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進了一把刀子。
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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