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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聽明白了嗎？”
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傲慢的聲音，將我從無儘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刺目的燈光讓我有些恍惚。眼前坐著的，是一張年輕又精致的臉，化著完美的妝容，嘴角噙著一抹程式化的微笑。
是林薇。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我不是已經……跳下去了嗎？
“媽？”林薇看我沒反應，微微蹙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我剛才說的，關於我們婚後生活的‘邊界感’問題，您和爸都同意吧？”
我環顧四周。這裡是我家客廳，我和老李住了三十年的地方。老李就坐在我身邊，一臉的局促和尷尬，手裡還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牆上的日曆，鮮紅的數字標注著——陳宇和林薇領證後的第一天。
我……我重生了？
回到了林薇第一次給我們立規矩的這一天。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那冰冷的電話忙音，老李漸漸僵硬的身體，陳宇那句輕飄飄的抱怨……一幕幕，像尖刀一樣剜著我的心。
我的手在沙發墊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這不是夢。
我真的回來了。
“是啊，老婆子，林薇問你話呢？”老李碰了碰我的胳膊，小聲說，“孩子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年輕人都講究獨立，咱們……咱們就聽孩子們的吧。”
我看著老李，他此刻還好好地坐在我身邊，雖然麵帶愁容，但呼吸平穩，胸膛有力地起伏著。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老天爺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的老李，絕不會再讓我們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嗯，我聽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林薇和陳宇都鬆了口氣。
林薇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笑容，開始複述她的“規矩”。
“第一，以後我就不叫爸媽了，叫叔叔阿姨，這樣顯得有邊界，不給彼此壓力。”
“第二，我們小兩口有自己的生活，以後沒事別給我們打電話，尤其是我，我不喜歡被打擾。陳宇每天晚上九點到九點半會抽時間跟你們聯係，彙報一下情況。”
“第三，你們的親戚朋友，我們就不見了，免得尷尬。我們的朋友同事，你們也別打聽，這是我們的隱私。”
“第四，過年過節，我們有自己的安排，可能去旅遊，也可能跟朋友聚，就不一定回來陪你們了。你們也該有自己的老年生活嘛。”
她一條條地說著，陳 a宇在旁邊像個應聲蟲一樣不住點頭：“對對，薇薇說的對，媽，這叫新時代家庭關係，互相尊重。”
我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心中一片冰冷。
前世，我就是被這套“互相尊重”的鬼話騙了。我們老兩口掏空積蓄給他們買了婚房，辦了婚禮，以為能換來一個和睦的家庭。結果呢？我們成了不能打擾的“叔叔阿姨”，成了他們予取予求的提款機和免費保姆，最後連老李的命都搭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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