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搖頭，朝後退：
「你騙我，哥哥說你是壞人，你不喜歡我。」
媽媽的眸底，浮起悲傷的神情：
「小遲，你不相信媽媽了嗎？
「媽媽最愛你，媽媽不是壞人呀。」
我又看到路的另一邊，哥哥站在了那裡。
兩道聲音，從街道的兩邊，瘋狂朝我湧過來。
「媽媽的小遲，是遲來的寶貝啊……」
「不是‘遲’，是‘恥辱’的‘恥’……」
「到媽媽這裡來，媽媽抱……」
「她崩潰說，恥辱啊，恥辱……」
「小遲，媽媽愛你啊……」
「她是這個世上，最不願你活著的人……」
那些聲音。
混亂的，急切的。
溫柔的，尖銳的。
朝我壓過來，不斷地壓過來。
我聽到劇烈的粗沉的呼吸聲。
好像是媽媽和哥哥發出來的，又好像是我自己。
我分不清了，什麼都分不清了。
媽媽傷心地一步步後退道：
「小遲不喜歡媽媽，不相信媽媽了。
「那媽媽走了，以後不來了。」
我的心口像是被挖開了一道大口子。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瘋了般朝她追過去：
「不要！不要媽媽走！」
這個世界上，唯一會在意我，會疼我，唯一說願意抱我的媽媽啊。
我想……我想拉住她。
我想……再問問她。
「砰！」
突兀的猛烈的撞擊聲，像是在我耳邊炸開。
我側頭，視線裡仍是一片混沌。
但我的身體，卻高高飛了起來。
它像沙包一樣，再砸落到地上。
我看到好多好多的血，從我的身體裡口鼻裡湧出來。
我的視線，終於有了短暫的清晰。
我看到了刺眼的陽光，十字路口擠滿的車。
停在我麵前的一輛車，車前麵沾了血。
司機叔叔從車上下來，萬分驚懼又暴跳如雷：
「訛……訛人啊！一定是大人指使的……」
好多的人朝我圍攏過來，無數道嗡嗡不斷的聲音響起。
媽媽還站在不遠處。
但她沒再叫我，也沒再走向我。
我吃力抬頭，痛苦地求救地看向她。
。啊疼好我，啊疼好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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