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定嫌疑人
“我操！你們是什麼人！私闖民宅還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楊工的臉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磨得他臉頰生疼，嘴裡瞬間充滿了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擰斷了，手腕上的金屬觸感更是讓他心頭火起。
“警察！放老實點！”
摁住他的警員聲如洪鐘，膝蓋死死地頂在他的後腰上，讓他動彈不得。
劉奕君緊隨其後，邁過門檻，看著眼前這個被製服的男人，眼神冷冽。
他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垃圾堆。
外賣盒子、泡麵桶、各種零食包裝袋堆成了幾座小山，空氣裡混雜著食物腐爛和長久不通風的酸臭味，熏得人頭暈。
牆上，花花綠綠的女主播海報占據了所有能貼的地方，一個個搔首弄姿，笑容甜膩。
“楊工，是吧？”劉奕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沒有半點溫度。“ID‘宅男看直播’，慢手平台用戶，我們沒找錯人吧？”
韓峰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門口，目光一寸一寸地審視著這個房間，以及地上那個不斷扭動咒罵的男人。
“你們憑什麼抓我！”
楊工聽到自己的網名被叫出來，先是一愣，隨即更加激烈地掙紮起來。
“我犯什麼法了？啊？我天天在家睡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能犯什麼法？你們這是暴力執法！我要投訴你們！”
他的聲音因為臉貼著地而顯得含混不清，但那股子憤怒和委屈卻是貨真價實的。
劉奕君冷笑。
“嘴還挺硬。”
他拿出手機，調出技術組發來的後台截圖，蹲下身，將屏幕懟到楊工的眼前。
“認識這兩個人嗎？”
屏幕上，是孔琳和李莉的直播間主頁截圖。
楊工眯著眼，費力地辨認著。
“不認識！什麼小諾兒、琳琳的，聽都沒聽說過！”他吼道。“我跟你們說，我看直播隻看帶貨的！就是那種‘OMG買它買它’的！你們懂不懂啊？你們警察抓人之前都不做功課的嗎？是不是年底衝業績啊？”
這番夾槍帶棒的話，讓周圍幾個年輕警員的臉都有些繃不住了。
這家夥，被抓了還這麼囂張？
“別跟我耍花樣！”劉奕君的耐心顯然不多，他加重了語氣。“後台數據顯示，你的賬號，在過去一個月裡，頻繁進入這兩個直播間，並且有多次打賞記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放屁！”楊工破口大罵。“我打賞？我拿什麼打賞？我這個月泡麵都快吃不起了！你們肯定是搞錯了！絕對是搞錯了！”
“是不是搞錯了，跟我們回局裡說清楚！”
劉奕君站起身，對著身後的警員一揮手。“把他帶走！”
“是！”
兩名警員立刻就要把楊工從地上架起來。
“等等。”
一個平和但充滿力量的聲音響起。
是韓峰。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劉奕君皺起了眉，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搭檔。
“韓峰？證據確鑿，還等什麼？”
韓峰沒有回答她，而是緩步走到楊工麵前，也蹲了下來。
他的目光沒有劉奕君那麼具有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審視和探究。
“你別急著罵。”韓峰的語氣很平淡，“我們隻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他盯著楊工的臉，又看了看他裸露在外的胳膊，最後，目光落在了那雙被反銬在背後的手上。
“讓他把手伸出來。”韓峰對摁著楊工的警員說。
警員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將楊工的一隻手腕拎了起來。
那是一隻……很“乾淨”的手。
皮膚有些蒼白，因為長期不見陽光。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還算整齊，手掌和指腹上，皮膚光滑鮮嫩，別說是老繭了，連一點粗糙的痕跡都找不到。
這絕對不是一雙常年乾體力活，尤其不是一雙常年從事高空作業的手。
韓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抓錯人了。
“你這個身材……”韓峰上下打量著楊工，“一米七都不到吧？瘦得跟個竹竿一樣。”
楊工被他說得一愣，忘了掙紮，下意識地反駁：“我一米六九！穿鞋一米七！怎麼了？身高也犯法嗎？”
“不犯法。”韓峰搖了搖頭，站起身，看向劉奕君。“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什麼？”劉奕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韓峰，你別憑感覺辦案行不行？IP地址，賬號信息，所有線索都指向他！這還能有錯？”
“證據是死的，人是活的。”韓峰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推斷的凶手，是具備高空作業能力的專業人士。你看他的手，看他的身材，他有這個能力嗎？別說殺人了，讓他爬五層樓都得喘半天。”
劉奕君語塞。
她再次看向地上的楊工，不得不承認，這個弱不禁風的宅男，確實和他們畫像裡那個身手矯健、力量強大的凶手形象相去甚遠。
可數據……
“那數據怎麼解釋？”她還是不甘心。
韓峰沒理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楊工。
“我再問你一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最近這段時間，除了你，還有沒有別人用過你的電腦？或者，有沒有人蹭你的網？”
楊工被韓峰的氣場鎮住了，之前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他趴在地上，努力地仰著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開始拚命回憶。
“用我的電腦……我這破電腦，卡得要死，誰會用啊……”他嘟囔著。
“蹭網呢？好好想想！”韓峰追問。
“蹭網……”楊工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似乎想到了什麼。
“有……有的……”他支支吾吾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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