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凶手特意篩選的
韓峰的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腦子裡嗡嗡作響。
照著攻略地圖，去打一個新手村小號。
這個比喻，簡直……
太他媽的形象了！
良久，劉奕君才從那種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韓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欣賞，有驚歎，但更多的是一種後背發涼的悚然。
“你的意思是，凶手就是通過直播，掌握了李諾的所有信息，然後輕而易舉地進門殺了她？”
“沒錯。”
韓峰點點頭，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但這隻是第一個死者，那第二個呢？”一個警員忍不住提出疑問，“第二個死者孔琳，我們查過，她就是個小主播，直播間常年隻有幾十個人，跟李諾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也沒聽說她有什麼狂熱粉絲啊。”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如果說李諾的死是因為她太火，太沒有防備心，那孔琳呢？
一個沒什麼人氣的小主播，為什麼也會被同一個人用同樣的手法盯上？
這不符合邏輯。
“問得好。”
韓峰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對技術員說道。
“麻煩調出孔琳的資料，特別是她直播被封之前的錄屏或者截圖。”
技術員立刻在電腦上操作起來。
很快，大屏幕上出現了孔琳的直播間截圖。
畫麵很簡陋，背景就是一張單人床和有些發黃的牆壁，孔琳本人看起來也怯生生的，遠沒有李諾那種遊刃有餘的放得開。
整個直播間，冷清得可憐。
彈幕稀稀拉拉，禮物榜更是慘不忍睹。
“你們看，她的人氣確實不高。”韓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賞榜第一的大哥，總共也就刷了不到五百塊錢的禮物，這連李諾一個零頭都不到。”
“所以，情殺和財殺的可能性，在孔琳這裡，基本可以排除。”
“但你們再看這個。”
韓峰忽然伸手，讓技術員放大了一張截圖的角落。
那是一條毫不起眼的彈幕評論。
韓峰用激光筆，在上麵畫了一個鮮紅的圓圈。
【你是不是住在香江浸會大學附近的李家村啊？我看你窗外的環境，跟我一個同學家那邊超像的。】
這條評論下麵，還有孔琳傻乎乎的回複。
【哇！是嗎？你好厲害啊，這都能看出來！】
後麵還跟了一個吐舌頭的可愛表情。
轟！
看到這條評論和回複，會議室裡所有警員的腦子，再一次炸開了。
如果說剛才韓峰對李諾的分析是給了他們一記重拳。
那麼現在，這條被紅圈圈出來的彈幕，就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徹底剖開了他們固有的思維定式。
原來……
原來是這樣！
凶手根本不在乎主播火不火，粉絲多不多。
他在乎的，隻是你願不願意把自己的生活，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李諾是這樣。
這個孔琳，也是這樣！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韓峰放下激光筆，環視著一張張恍然大悟的臉。
“凶手，很可能就是這兩個人的共同粉絲。他同時關注了李諾和孔琳，並且在她們的直播間裡，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窺探著她們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搜集著所有能定位到她們的信息。”
“當他覺得信息足夠了，時機成熟了，他就出門了。”
“一個住在樓下就是螺螄粉店的公寓裡。”
“一個住在浸會大學附近的李家村。”
“兩個目標，兩個毫無防備的新手村小號。”
韓峰的話說完了。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劉奕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雙眼放光，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快！小李！”
他指著一個年輕的警員。
“你馬上去聯係‘慢手’直播平台的技術後台！讓他們提供一份詳細的用戶數據！我們要篩查出，在過去四個月內，同時關注了‘諾諾小甜心’和‘琳琳醬’這兩個直播間的全部用戶名單！”
“是！隊長！”
小李領命，立刻衝了出去。
“A組！”劉奕君又看向另一邊，“立刻去查，兩個案發地附近，所有冶煉氯酸鈉的化工廠或者作坊！查他們的銷售記錄和人員情況！”
“B組！去查近期本市所有有高空作業資質的公司和工人！特別是那些會接觸到特種電纜線的！”
“是！”
“是！”
警員們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一掃之前的頹喪，一個個精神抖擻地領命而去。
整個會議室，瞬間變得空曠起來。
韓峰看著雷厲風行的劉奕君，嘴角微微上揚。
跟聰明人合作，就是省力。
……
深夜，市刑警隊的辦公樓依舊燈火通明。
隊長辦公室裡，煙味和茶味混雜在一起。
劉奕君把一杯泡得極濃的普洱推到韓峰麵前，自己則點上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今天喝了八杯咖啡了，頂不住了，隻能靠這個提神。”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韓峰，“你小子，身體吃得消嗎？別案子沒破，你先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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