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嗎
出租屋的格局很簡單。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典型的老式居民樓設計，空間逼仄，牆皮都有些泛黃。
客廳裡，一台電腦的屏幕還亮著，幽幽的白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
光線的儘頭，是一把電腦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具屍體。
孔琳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還大睜著，瞳孔渙散，凝固著死前最後的驚恐。
劉奕君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側過頭，對著身旁的韓峰壓低了聲音。
“死者遇害的時候，正在直播。”
韓峰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落在了那塊顯示著“直播已中斷”的電腦屏幕上。
“直播？”
“對。”劉奕君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平台那邊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就把直播間給封了。但還是晚了，看到的人太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疲憊和惱火。
“現在網上已經炸鍋了。各種截圖、錄屏滿天飛，說什麼的都有。我們跟校方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壓力山大，懂嗎？”
韓峰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重新將視線投向了那具可憐的屍體。
他戴上第二層手套，緩步走了過去。
離得近了，那股混雜著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更加刺鼻。
孔琳的死狀，比遠處看著更加淒慘。
她的手腳被撕成布條的床單，死死地捆在電腦椅的扶手和椅腿上。
手法很粗暴，布條深深勒進皮肉裡。
她的脖頸處，有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從左側一直劃到右側，氣管和動脈都被切斷了。
噴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而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她的下半身。
褲子被粗暴地扯爛，大腿和更私密的部位，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白色和潰爛，像是被強酸腐蝕過一般。
“是二氧化氯。”
韓峰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著的怒火。
“凶手直接把消毒劑倒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孔琳腿間那片薄薄的蕾絲布料上。
黑色的蕾絲，帶著幾分野性和挑逗。
但這件內衣，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劉隊，你看這個。”
韓峰指了指那片黑色。
劉奕君湊過來，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
“操！”
他認得這件內衣。
或者說，他在卷宗裡見過無數次它的照片。
這是上一起“消毒劑殺人案”中，從死者家中失竊的證物之一。
警方一直懷疑，凶手在離開後，又偷偷潛回了現場，帶走了這件東西。
現在看來，猜測被證實了。
這個變態，不僅回來了，還讓上一個受害者的貼身衣物，穿在了新的受害者身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對所有辦案警察最惡毒的嘲諷。
韓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屍體的狀態。
“屍僵已經出現了，從下頜、頸部開始，還沒有完全擴散。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個小時前。”
他用鑷子輕輕撥開死者頸部的傷口邊緣。
“傷口邊緣不平整，有多次切割的痕跡。凶器應該是一把不太鋒利的刀。”
他的目光掃向不遠處的開放式廚房。
“比如，廚房裡的菜刀。”
劉奕君的腮幫子咬得死緊。
沒錯。
和上一個案子一樣。
凶手沒有自帶凶器，而是就地取材，用了死者家裡的東西。
上一次，是一根棒球棍。
這一次，是一把鈍菜刀。
“還有。”韓峰的聲音更低了，“死者生前，遭受過侵犯。並且，不止一個人。”
劉奕君的眼睛瞬間紅了。
“能提取到生物檢材嗎？”
“難。”韓峰搖了搖頭，指著那片被腐蝕的皮膚，“二氧化氯的強氧化性，會破壞掉絕大部分的生物痕跡。就算有殘留，也需要最精密的儀器進行深度分析。”
“不過……”
韓峰站起身，脫掉最外層的手套扔進證物袋。
“至少可以確定一點。”
“凶手，是兩個人。”
“一個團夥。”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因為這幾個字而凝固了。
劉奕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慘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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