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神了
技術員領命而去，背影都帶著一股子打了雞血的亢奮。
剩下的幾個警員也都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韓峰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崇拜。
神了！
簡直就是神探附體！
一個不起眼的腳印，竟然能被他分析出這麼多東西！
“都還愣著乾什麼！”劉奕君回過神來，衝著手下人吼了一嗓子，“沒聽到韓顧問的話嗎？查！以這裡為圓心，七公裡！把所有符合條件的化工廠，給我一個個地挖出來！”
“是！劉隊！”
警員們轟然應諾，立刻開始打電話、查地圖，整個沉悶的案發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下一步就是等著排查結果，然後直搗黃龍的時候，韓峰卻忽然開口了。
“劉隊，先別急。”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喧鬨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劉奕君扭頭看他。“怎麼了？這個方向不對？”
“方向沒錯。”韓峰走到房間中央，環視著這間已經勘察過無數遍的屋子，“但是，我們可能漏了點東西。”
“漏了東西？”劉奕君皺眉，“我們的人已經把這裡翻了個底朝天，連地毯的毛都數過了，還能漏什麼？”
“不。”韓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那枚清晰的腳印上，“凶手，或者說，留下這個腳印的人，他回來過。”
“一個凶手，在案發後，為什麼會冒險回到現場？”
韓峰自問自答，伸出兩根手指。
“兩種可能。”
“第一，他有特殊的心理癖好，重返現場，是為了回味他的‘傑作’，滿足那種變態的、淩駕於他人生命之上的掌控感。”
“第二……”韓峰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回來，是為了檢查，或者拿走什麼東西。他可能在作案時，不小心遺落了什麼，或者，他忽然想起，現場有什麼東西，可能會暴露他。”
劉奕君的心頭一跳，立刻明白了韓峰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對。”韓峰點頭，“這個腳印是新的，這說明現場的狀態，很可能已經和你們第一次勘察時，不一樣了。”
“我靠！”劉奕君罵了一句，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確實是個巨大的疏漏！
所有人都被那個腳印和氯酸鈉的發現給衝昏了頭，完全沒往這方麵想！
“所有人都聽著！”劉奕君立刻下令，“把第一次現場勘察時拍的所有照片，全部調出來！每個人負責一個區域，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給我對比！我要知道，這個房間裡，到底多了什麼，或者……少了什麼！”
“是！”
警員們再次行動起來，氣氛變得比剛才更加緊張。
韓峰和劉奕君退出了擁擠的房間，來到外麵的走廊上。
劉奕君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遞給韓峰一根，自己點上，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都帶著一股煩躁。
“媽的，差點被那孫子給耍了。”他低聲咒罵著，看向韓峰的眼神卻多了幾分由衷的佩服，“你小子這腦子……真的，不服不行。”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用下巴指了指樓梯口的方向，“今天下午，我們馬局來看你們的比賽，你看到了吧？”
“嗯。”韓峰靠在欄杆上，並沒有點燃那根煙，隻是拿在手裡把玩。
劉奕君吐了個煙圈，“他是專門去看你的。”
韓峰的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你小子……就一點不驚訝？”劉奕君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
“他坐在你們市局的專車裡，車牌號我掃了一眼，查過了。”韓峰說得雲淡風輕，“這個級別的領導，專門跑到大學城來看一場普通的演講比賽，理由不是太明顯了嗎？”
劉奕君徹底無語了，他感覺自己在這小子麵前，智商被反複碾壓。
他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煙，像是要借此來平複一下心情。
“對了，之前的培訓費，我……”劉奕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有點尷尬，“我可能得晚點給你。”
韓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劉奕君苦笑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我老婆……病了，挺重的，在醫院躺著呢。這陣子用錢的地方多，隊裡的經費流程又慢，我……”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麵對窮凶極惡的罪犯時眼都不眨一下，此刻卻因為錢的問題，在一個學生麵前露出了窘迫。
“當警察，外麵看著風光，其實呢？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天天加班，熬夜，拿命去拚。家裡人跟著擔驚受怕，街坊鄰居還躲著你，生怕你給他們帶來晦氣。”
劉奕君自嘲地笑著，眼眶卻有點紅。
“有時候真想他媽的不乾了。可我老婆跟我說，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嫁給了一個警察。”
“她說，每次看到我穿警服的樣子，就覺得天底下沒有比我更帥的男人了。”
他把煙頭摁在牆上，撚滅。
“所以，得乾下去。”
韓峰靜靜地聽著，一直沒有插話。
直到劉奕君說完，他才把手裡的那根煙，重新塞回了劉奕君的煙盒裡。
“錢不急。”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劉奕君心裡一暖。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說回馬局。”劉奕君調整了一下情緒，“他看了你上次那個案子的結案報告，你知道他怎麼評價你的嗎？”
他學著馬波全的語氣，壓著嗓子。
“‘天才’！他說，這小子的邏輯分析能力，絕對是國內頂尖水平！他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來市局？我們有特招名額，可以直接解決編製問題。”
這條件，對於任何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來說，都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然而韓峰隻是搖了搖頭。
“先把這個案子破了再說吧。”
“案子都還沒破，談這些，太空了。”
他的態度很明確，目標感極強。
劉奕君欣賞地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什麼。
“劉隊！韓顧問！”
屋裡，一個年輕警員突然興奮地大喊起來。
“有發現！你們快來看！”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衝了進去。
房間裡，那個負責比對衣櫃區域的警員，正指著一張照片和敞開的衣櫃門，激動得滿臉放光。
“看這裡！這是我們第一次勘察時拍的照片，衣櫃的這個角落，掛著一套黑色的……呃，性感的女士內衣。”
他一個沒結婚的小年輕，說到這個詞還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現在，你們看，這套內衣……不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空出來的衣架上。
劉奕君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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