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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起年眉頭緊蹙，轉過身：
“你說什麼？”
賀行舟笑了笑，眼角滲出眼淚：
“媽媽沒名沒分地跟了你六年，她要的不過是一句承諾。可你出門時鎖了她們的房門，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這就是你處理 ' 麻煩 ' 的方式？"
“啪”的一聲，賀起念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他氣得聲音發顫：
"我真後悔...... 後悔當初帶你走這個畜生！賀行舟，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要不是你當年抱著我的褲腿求我，你早該和你媽你哥一起燒成灰！"
後槽牙咬得發酸，賀行舟竟半個字也反駁不出。
"今天你生病，腦子燒糊塗了，說的渾話我可以不計較。"
賀起年理了理衣襟，語氣冰冷，"但你和言心的婚禮，必須如期舉行。我得提醒你，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要拿回去，也容易得很。”
“不信？你就試試。"
賀起年猛地關上病房門，消失在賀行舟的視線裡。
半晌，喬言心噙著眼淚，悄無聲息地又握緊他的手，楚楚可憐的模樣，像受驚的小鹿：
"行舟，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全海城的人都知道你愛我。我想拿繪畫大獎，你就從孟汐瑤那兒拿來她的作品，讓我得了全球最高榮譽；”
“我被人綁架，你連手術都停了，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我......孟汐瑤不過是個工具人，我犯不著在她身上費心思啊。"
喬言心依偎在他懷裡，在他胸口畫著圈撒嬌：
"那個全球繪畫新人獎，本來就該是我們倆的。我們一起經曆了這麼多，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現在特別幸福，想要的都得到了。”
“行舟，我不出國了，我們結婚吧。"
一年前，如果有人問他的夢想是什麼，他會毫不猶豫地說 —— 娶喬言心回家。
可現在，夢想眼看就要實現，他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喬言心將一枚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笑得明媚：“老公，以後請多指教。”
賀行舟愣了一瞬。
透過喬言心的肩膀，他瞥見病房玻璃外，父親的秘書正盯著這裡。
他扯了扯嘴角："娶你，本來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之後，賀行舟陪著喬言心挑婚宴場地、選結婚伴手禮、親手寫請帖......他看起來和所有快要結婚的男人一樣，滿心期待。
喬言心本來還擔心，賀行舟要是對孟汐瑤動了真心，知道真相後會恨她。但見他一臉幸福地陪著籌備婚禮，才終於放了心。
喬言心離開後，賀行舟立刻沉下了臉。
他急不可耐扯下無名指上的戒指，盯著空蕩蕩的手指出神。
他記得這裡，本來有一枚紋上去的戒指。
他們連他這唯一的念想，都要抹去嗎？
賀行舟找人修手機，可不管找多少維修人員，都說手機裡從來沒有過孟汐瑤的視頻。
他去出租房問鄰居，也沒人見過孟汐瑤和別人在小區裡出現。
甚至連孟汐瑤的乾媽......他記得給自捐贈心臟的人，就是她乾媽。
可醫院的記錄上，卻是一個 30 歲、出了車禍瀕死的女人......
僅一夜之間，全世界都在告訴他，那天他看到的、聽到的，都是幻覺。
可那之後的每個日夜，他總會夢見那天的場景，真實得仿佛就發生在眼前。
在他的記憶裡，媽媽和哥哥是死在他五歲那年的大火裡的。
可照片裡的哥哥，不是五歲的樣子，反倒和 28 歲的自己一般大。他的媽媽，眼角也爬滿了皺紋，添了歲月的痕跡。
賀行舟還是不死心，他要自己去查真相。
他從醫院溜出來，回到以前的出租屋。幸好父親隻燒了客廳的東西，他和孟汐瑤的臥室還完好無損。
他躺在那張小小的床上，把頭埋進被子裡，好像還能聞到孟汐瑤的味道。
突然間，他特別想念孟汐瑤。
出租屋沒有暖氣，冬天的時候，他和孟汐瑤擠在這張小床上，做了不少臉紅心跳的事。
那些寒冷的夜裡，他總纏著她不放，直到她發怒了才收斂些。
那時候孟汐瑤總說，第二天要去打工，求他別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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