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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和顧延舟的家，那棟位於市中心頂層的豪華公寓，一切都和我“死”前一模一樣。
顧延舟對我體貼入微，親自下廚為我做了一桌子菜，吃飯時不停地為我布菜，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視。
他表現得越是深情，我胃裡翻湧的惡心就越是強烈。
我強迫自己咽下他夾過來的每一口菜，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心裡卻在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
飯後，他去書房處理工作，我則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係統，」我對著空氣低語，「我可以用積分兌換東西嗎？」
【宿主任務已完成，所有積分已結算，共計10萬積分。您可以在脫離前，兌換係統商城內的任何物品。】
10萬積分。
我拯救了一個世界，才換來這些。
而顧延舟，僅僅為了留下來，就耗儘了他所有的積分。可見他做任務時有多麼摸魚。
「打開商城。」
一個虛擬的光屏在我眼前展開，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我眼花繚亂。
有能讓人青春永駐的藥劑，有能摧毀一顆星球的武器，甚至還有能複活死者的“神之淚”。
我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選項上。
【記憶回溯卡（指定目標）：可讀取指定目標過去的一段記憶。售價：1000積分/段。】
「我要兌換這個。」
【請指定目標和時間。】
「目標：顧延舟。時間：我第一次死亡當天。」
【兌換成功，消耗1000積分。記憶正在讀取……】
下一秒，我的腦海中湧入了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
那是顧延舟的視角。
……
三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我”開著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研究院的門口，手裡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等待著我的妻子舒瓷下班。
我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引得路過的年輕研究員們頻頻側目。
但我的腦子裡，卻在和係統進行著冰冷的對話。
【係統，你確定這是唯一的方法？】
【是的，宿主。許柔小姐因為您的任務失敗已經死亡。這是規則漏洞，利用世界女主的死亡重置時間，是複活她的唯一途徑。】
【可阿瓷是無辜的……】
【宿主，請您想清楚。是許柔小姐的命重要，還是讓舒瓷受一點“可以恢複”的痛苦重要？畢竟，她是世界女主，她死不了。】
“我”沉默了。
良久，我聽到自己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聲音說。
【動手吧。安排一輛卡車，意外事故，做得乾淨點。】
【好的，宿主。】
很快，我看到了舒瓷的身影。
她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在看到我時，那雙清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滿了星辰。
她小跑著向我奔來，像一隻快樂的飛鳥。
我迎上去，將花遞給她，給了她一個深深的擁抱。
“累壞了吧，院長大人。”我笑著調侃她。
她在我懷裡蹭了蹭，聲音軟糯：“還好。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想你了，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我說著全世界最動聽的情話，心裡卻在計算著卡車出現的時間。
【係統，還有多久？】
【三分鐘後，在前方路口。】
我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向停車場。
“延舟，我們今晚回家吃吧，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啊。”
“我還想喝你煮的玉米濃湯。”
“沒問題，我的女王大人。”
我們像世界上最恩愛的情侶一樣，聊著家常。
走到路口，綠燈亮起。
我緊了緊她的手，溫柔地說：“阿瓷，我愛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靨如花：“我也愛你。”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猛地鬆開了她的手。
一輛巨大的、失控的工程卡車，伴隨著刺耳的轟鳴和尖叫，從側麵直直地撞向了她。
我甚至能看到她臉上來不及褪去的笑容，瞬間被驚愕和恐懼所取代。
然後，是漫天的血色和碎肉。
……
記憶到此為止。
我渾身冰冷，像是被浸在冰水裡，連牙齒都在打顫。
原來，我們的第一次死別，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句“我愛你”，不是告白。
是告別。
是動手的信號。
我捂住嘴，衝進衛生間，跪在馬桶前，將晚上吃下去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
胃裡攪得天翻地覆，可遠不及我心裡的萬分之一痛。
顧延舟。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我扶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如鬼的臉，忽然笑了。
眼淚混著笑聲，一同落下。
舒瓷啊舒瓷，你真是個天大的傻瓜。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
但我還是高估了我對人性的想象，低估了顧延舟的無恥。
「係統，繼續兌換。」
我的聲音因為哭泣而嘶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要他殺死我的，全部九十九次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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