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五下
【小劇場補完】
ktv的大包廂裡音樂嘈雜。
半月形的卡座裡男男女女，交頭接耳地打牌聊天唱歌。
玻璃方桌上擺著成打的啤酒，圍在裡麵的卡通生日蛋糕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顧明露拉著章詩雨坐在角落。
“我聽周航一說，顏睿今天也會來，你要是有什麼想問他的，就直接問，別像上次一樣，麵子上掛不住，結果又讓人給跑了。”
章詩雨一聽顏睿的名字，眼圈馬上就紅了。
顧明露忙做了個製止的手勢，提醒她小心花了眼妝: “你那麼喜歡他，總得主動一點吧?顏睿又不是別人，一中這學校裡，有多少人盯著這塊肉?看看人家孟彩彩，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章詩雨本來就內向，之前和他玩真心話大冒險，準備好的真心話是想問他，到底喜歡怎麼樣的女生，可誰知道顏睿二話不說，挑了大冒險，轉頭就出門約了別人。
她心酸得要命。
顧明露見好友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忍不住也替她抱不平，歎氣道: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顏睿這人，除了長得好家裡有錢以外，還有什麼別的優點，值得你這麼心心念念?脾氣還差，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有耐心了。”
章詩雨張口就想替他辯解。
顧明露翻了個白眼: “對哦，打架是厲害的，你知不知道你喜歡他，競爭壓力有多大?光是一中的情敵都能從這門口排隊到男廁所裡，前段時間就連高三的周惠茹都寫情書追他啊，你也不學著點。”
章詩雨著急: “那他是什麼反應?”
顧明露歪著頭想了會: “誰知道呢?”
兩人正說著悄悄話，包廂門打開，進來一群人——周航一領著傅浩斌和李東，背後還跟著劉振銘和他隔壁學校的女朋友，卻沒有顏睿。
章詩雨眼裡的失望都快要溢出來了。
顧明露看不下去，起身就問周航一: “顏睿呢?”說著，還往他們身後張望了好幾眼。
傅浩斌心直口快: “沒來唄。”
顧明露: “為什麼沒來?他知不知道小雨……哎，算了，今天周航一生日他都不來啊，也太不給麵子吧?”
傅浩斌: “顏睿心情不好，就約了朋友s市散心去了。”
顧明露迅速問出了章詩雨心裡的擔憂: “朋友，男的女的?”
李東: “跟他待一塊學畫的同學咯，葉槿虞吧?”
章詩雨猶豫地咬住下唇: “他，為什麼心情不好啊?”
李東怕說了實話人女生心裡難受，還沒來得及開口，傅浩斌可沒管什麼三七二十一: “還不是因為他同桌跟他鬨別扭。”
劉振銘和周航一幾乎異口同聲: “又是宋頌?!”
李東: “不然還有誰?兩人冷戰了一禮拜了，都沒說一句話。”
坐在卡座裡有幾個學生是隔壁學校的，聽過顏睿大名，對這個敢給大佬擺臉色的“宋頌”好奇得不行，七嘴八舌圍上來八卦。
傅浩斌: “別看宋頌長得一副小軟妹的樣子，脾氣很剛的，之前射箭館裡還記得吧?寧願和孟彩彩打賭，也沒和顏睿低頭的那個。”
“操，原來是我女神!”提到“射箭館”和孟彩彩那個打賭，人群裡終於有人對宋頌有了印象。
傅浩斌白了那人一眼: “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啊，這種話別當著你睿哥的麵說，小心人吃起醋揍你。”
那人目瞪口呆: “啥?”
“年級第一嚴宇森都差點被他打了，要不是上周值班的門衛路過我們教室被攔住了，這事早鬨得沸沸揚揚了。”
“真的假的，為什麼啊?”
傅浩斌和李東對視一眼，這事其實是顏睿不占理，所以含含糊糊隻拿“大佬的占有欲”給搪塞過去了。
李東歎氣: “宋頌其實脾氣挺硬的，她是顏睿同桌嘛，坐在裡麵靠窗的位置，平時進出，都得顏睿站起來給她讓路。周二的時候，不管顏睿怎麼逗她哄她，她愣是一整天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後來顏睿生氣了，乾脆等她交完作業不讓她進去，結果宋頌這樣的好學生，一聲不吭在過道裡站到了上課鈴響。也幸虧那節自習課沒老師，她捧著書就站在過道裡看，不求饒不反抗就跟啞巴似的，就把顏睿當空氣。”
眾人好奇，紛紛問他後來呢。
傅浩斌和李東對視一眼，露出了“嗬，男人”的內涵笑容。
“後來啊，”李東一撇嘴: “顏睿慫了唄，上課鈴聲響完還沒到兩分鐘了，他就把宋頌放進去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從沒聽過有人敢這麼逆著顏睿的脾氣來，逆就算了，關鍵是大佬居然還服軟了???
傅浩斌: “這完不算還呢，你要知道，教我們班地理的黑老頭特別凶，沒人敢在他課上造次的，周三的自習課，黑老頭占了我們半節課講課本習題，結果宋頌的地理書被隔壁班的人借走了沒還，老頭查起來，本來是會被批的，顏睿好心，本想把自己的書借給她，宋頌愣是看了眼她前排林相蕪的課本，強行把南水北調東線工程的等高線圖在黑板上默背著畫了出來。”
“臥槽，果然這世上，沒什麼能難倒學霸。”
李東: “你的重點不對，同學?”
“哦哦哦，顏睿真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同桌。”
李東: “啊???”
“哦哦哦，我想表達是的，大佬轉性了，大佬這都沒生氣?”
傅浩斌和李東進行了“嗬，男人”的第二次確認眼神對接。
李東: “非但沒生氣，關鍵是一下課還讓我去隔壁班把課本替宋頌要了回來。”隻可惜，顏睿做好事不留名，宋頌至今也不知道這個雷鋒姓顏。
顏睿這人……
哎，你有本事差遣我們去要課本，有本事就別慫啊，別窩在美術教室束手無策抽煙生悶氣啊。
見過宋頌的人，都覺得這種脾氣才適合“一箭十環”的女神，畢竟射箭館的時候，她舉手投足都帶著灑脫的，英姿颯爽的酷。
至於那些沒見過宋頌的人，各個都好奇得要命。
劉振銘: “你們的女神宋頌長得是挺清秀的，鄰家小妹的感覺，皮膚白聲音甜，笑起來尤其好看。”說著往旁邊一指李東， “是他喜歡的款。”
李東把頭搖出殘影: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敢。”
周航一疑惑地“噯”一聲: “我現在就想知道，那這會兒，宋頌偶爾還會替顏睿寫作業麼?”
“怎麼不寫?”傅浩斌提到這個事情都替顏睿心痛， “你們不知道，這周四五的時候，坐宋頌前排隔壁的體育生王琪琪訓練請假了，宋頌就跟林相蕪商量好，跟她坐幾天同桌。顏睿沒事找事嘛，天天就卷著試卷讓人家幫忙寫作業。”
李東: “原本我們也以為，宋頌看顏睿不爽，這種事估計肯定不乾，誰知道她半句廢話也沒有直接把卷子給收過去了，正當我們以為‘哎，你們終於和好了啊’的時候，宋頌回頭將寫好的作業遞回給顏睿，臥槽，那眼神……”
李東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卻把眾人急得夠嗆。
劉振銘: “你當是講‘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呢，快說啊你!”
周航一: “到底是失望，還是生氣?”
“都不是，”傅浩斌皺著眉搖頭: “那眼神，別說顏睿鬱悶了，連我看著都心堵。”
李東: “就是那種，不管你做什麼，都跟我毫無關係——差不多就這意思。宋頌看顏睿就跟看陌生人一樣，就一副‘你愛乾嘛我就順著你乾嘛，但多給你一點情緒，就算我輸’的樣子。”
傅浩斌腦補了一下顏睿當時的心情，歎氣道: “反正我覺得顏睿前腳還笑眯眯呢，後腳都寒心了。”
李東忍不住踢了他一腳，笑罵道: “顏睿後來就趴下睡覺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他寒心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紛紛議論: “女神這麼過分嘛?”
“關鍵是，”顧明露都聽不下去了，難以置信: “這女生這麼作，顏睿都不生氣?”
傅浩斌和李東進行了“嗬，男人”的第三次確認眼神對接。
“所以說，出來混吧，遲早是要還的。”
之前暗戀顏睿的女生這麼多，他連眼皮都沒抬過，這會碰到個宋頌，眼巴巴地給人示好，人卻不要。
場內有足足一分鐘的沉默。
男生們設身處地換位思考了一下顏睿的心情，唏噓不已。
女生們則竊竊私語，暗自羨慕著，也默默八卦著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章詩雨心裡酸得要命: “顏睿，是不是很喜歡她啊?”
傅浩斌立馬接道: “喜歡，怎麼不喜歡?”
李東: “你這會給他打個電話，就說宋頌在這裡，信不信他十分鐘之內就從S市趕過來?”
周航一沉思了一會，安慰章詩雨: “我覺得喜歡可能談不上，就按我對阿睿的解……可能他對這個宋頌就是，那種，平時早飯牛奶喝多了，偶爾嘗個甜豆腐腦，也覺得……不同凡響?”
場上有幾個女生鬆了口氣，章詩雨卻默默低下了頭。
顧明露: “就是，顏睿吊兒郎當慣了，不見得對她就是特殊的。”
傅浩斌和李東麵麵相覷——
一幫愚蠢的人類。
明明那天周五，顏睿知道宋頌有封情書要給他的時候，那高興的樣子，用傻樂來形容都不過分，可為什麼就隔了一個周末，就鬨成這樣了?顏睿雖然沒有說什麼，該逗她的繼續逗，該開的玩笑也一個都沒落下，但暗地裡沒一件事情不是順著她心意來的。
可宋頌呢?居然還是恨不得跟顏睿劃清界限。
所以好好的大佬，喜歡什麼女生?是遊戲不好玩?還是兄弟情不夠真?
李東將自己的疑惑在眾人麵前一說，有個高三的女生忽然“啊”地一下，恍然大悟。
“原來這禮拜一有個高二的女生來找周惠茹退情書的，沒想到她就是宋頌。”
這話裡信息量有點大，李東“臥槽臥槽”了足足半分鐘，才瞠目結舌地問: “後來呢?”
女生: “後來?周惠茹當然很生氣啦，就說了一些跟廣播社有關的話，她是社裡孫曄的心腹嘛，總之那女生聽完之後，臉色挺差的。”
李東和傅浩斌異口同聲: “我操!廣，播，社?!她說了什麼?!”千萬別說什麼讓顏睿沉船的話。
那女生想了想，乾脆模仿起那天早上周惠茹的口吻和表情，掐著嗓音道: “別以為你仗著顏睿寵你，就真以為自己不起了?還是你覺得自己比孟彩彩都厲害，特地過來耀武揚威?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如果不是顏睿暗地裡替你擺平了人家哥哥，你能拿到那個唯一的名額?得了便宜就別賣乖了行嗎?”
李東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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