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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快不行了，我的女朋友顧瑤，海城第一附屬醫院最年輕的婦產科主任醫師，卻失聯了。
我打了三十七個電話，發了上百條微信，手機屏幕上隻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ICU的走廊冷得像冰窖，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絕望的鐵鏽味。醫生最後一次出來，摘下口罩，疲憊地對我說：“林默，準備後事吧。如果顧主任能早兩個小時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一刻，我感覺世界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我跟顧瑤在一起八年，從大學校園到步入社會，我以為我們之間隻差一場婚禮。我甚至已經買好了戒指，藏在書房的抽屜裡。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兩天後，我在顧瑤的辦公桌上，看到了我簽過字的遺體捐獻協議，被她隨手壓在一疊病例下麵，上麵還沾著咖啡漬。
而她失聯的那天晚上，她的小師弟陸澤，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燈火通明的宵夜照片，配文是：“感謝師姐救我於水火，這頓我請！”
照片裡，顧瑤就坐在他對麵，笑得溫柔又無奈。
照片的發布時間，正是我媽心電圖拉成一條直線的時候。
我是在我媽的追悼會上，向顧瑤提出分手的。
她來得很晚，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黑色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看不出半分悲戚，反而像來參加一場商務會談。
她走到我麵前，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林默，別鬨了，阿姨的後事要緊。”
我看著她，這個我愛了八年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後事已經辦完了，”我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顧瑤，我們分手吧。”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惱怒取代：“你瘋了？就因為我沒及時趕回來？我跟你解釋過了，陸澤那邊出了緊急醫療事故，人命關天，我不能不管！”
“人命關天？”我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笑意從嘴角蔓延開，卻冷得像冰，“那我媽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掏出手機，點開陸澤那條朋友圈，懟到她麵前。
“這就是你說的緊急醫療事故？一頓吃到半夜的慶功宵夜？”
顧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親戚朋友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我媽在ICU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給你打電話，給你發信息，我求你，我求你回來救她。那時候，你在哪裡？”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你在陪你的小師弟，慶祝他搞砸了一台手術後，如何靠你力挽狂狂瀾，是嗎？”
“不是的，林默，你聽我解釋……”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伸手想來拉我。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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