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一句，卻仿若一記重音砸在慕姍妤頭上。
一股怒火忽地上湧，慕姍妤看著秦懷越毫不動搖的目光，手不自覺攥緊了拳。
隨即，她移開了目光，看向了秦懷越身後的春桃，冷聲道。
“王爺胡言亂語，定是受身邊人挑唆，來人，將春桃壓下去，杖責五十！”
“我看誰敢！”
秦懷越喝退眾人，將春桃護在身後。
可慕姍妤卻隻是緩緩吐出一句：“這裡是郡主府，可不是王府。把這個賤婢帶下去，再帶王爺去佛堂反思。”
周圍下人立即上前，將春桃強硬拖下去。
而秦懷越也被拖回了院中。
看著緊閉的大門，秦懷越閉上眼，任由兩行淚落下。
秦懷越整夜沒合眼，直至第二天慕姍妤前來用早膳。
秦懷越閉了閉眼，主動上前：“我已知錯了，請郡主放了春桃。”
他不願再和慕姍妤有交集，卻也不想連累春桃。
昨夜秦懷越已經翻出了春桃的賣身契，又湊出全部首飾，隻等著春桃回來，讓她離開這裡。
慕姍妤卻問：“你錯在何處？”
秦懷越垂下眼，卻沒回答。
他錯在何處？
是不願被誣陷陷害世子，還是不該說後悔與她成婚？
若是前者，他沒做過的事為何要悔？
若是後者……難道慕姍妤還會在乎這個？
秦懷越扯了扯嘴角：“郡主要責罰我都認，隻是春桃與我一同長大，我不願她受我牽連。”
“請郡主放過春桃。”
身為王爺，從前的秦懷越就連皇帝都敢頂撞。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卑微討好。
看著這樣的秦懷越，慕姍妤神色一動。
剛要開口，門外卻忽然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
“郡主，不好了，春桃受不住刑方才已經沒氣了。”
秦懷越隻覺腦中‘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旋即，被莫大的恐懼侵占。
春桃……沒了？
秦懷越踉蹌站起身，想往外走，卻被慕姍妤拉住。
“你要去乾什麼？”
“放開我！”
他不相信！
他不信那個從小從未與自己分開過的春桃，有一天會回不來……
秦懷越恍惚間想起，自己成婚前，也想為春桃謀一份好親事。
為此，他還求母後將春桃收為義女，等著給她娘家人撐腰的底氣。
突然從侍女搖身一變成了後族的小姐，這樣的事任誰都會喜上眉梢。
可春桃卻拒絕了。
“那些外人有什麼好的，奴婢從小跟著王爺，才不要跟王爺分開呢！”
聲音漸漸模糊，無數的畫麵湧現眼前。
兩人一同去逛集市，去放紙鳶，他從未將她當做過下人，而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可現在，春桃卻不在了……
眼前的畫麵扭曲旋轉，秦懷越隻聽見有人喊著自己，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已是深夜。
秦懷越艱難睜開眼，隻覺得像是做了什麼噩夢，頭痛地厲害。
床邊有人影閃動，秦懷越下意識喊：“春桃。”
他下意識以為春桃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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